多年相伴的情誼,讓她本能地想要守護在友人左右,希望彼此能夠相守不離。
可設身處地站在陳敏柔的角度去想,留在那方無憂天地,或許才是真正的解脫。
虛無之地常年恆溫,靈霧輕柔地在周身流轉,四下寂靜無聲,唯有自己的思緒在翻湧。
崔令窈想起往日二人並肩同行的時光,想起陳敏柔臥病時憔悴的模樣,想起她夢中流露的恐懼與絕望,心中五味雜陳。
她執著於將友人帶回,是出於私心,捨不得這份來之不易的情誼;可若是真的為陳敏柔著想,放手讓她留在安穩之地,才是最溫柔的成全。
去留之間,皆是兩難。
崔令窈望著眼前無邊無際的茫茫白霧,原本篤定的想法徹底動搖,一時間竟不知該做出怎樣的選擇。
一邊是友情羈絆,一邊是友人的餘生幸福,兩種念頭在心底不斷拉扯,讓她遲遲無法下定決心。
靈霧翻湧的虛無之境裡,崔令窈的心緒依舊被兩難的抉擇牽絆。
她知道系統說的有道理。
可到底是情同姐妹的好友,突然間昏迷不醒,就算猜測她在另一片天地得以遠離紛爭、安享圓滿,崔令窈也沒辦法寬慰自己,欣然接受。
就在遲疑之際,一個念頭突然閃入腦海。
崔令窈猛地抬起頭,目光望向虛空,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問道:“那你可知曉敏敏如今在那處平行世界,是像我一樣擁有完整肉身,實實在在地活著,還是僅僅只是一縷無所依附的孤魂?”
這個問題直擊要害。
她清楚那方衍生世界之中,對陳敏柔來說有著恩愛情濃的夫君,悉心撫育的兒女,還有血脈相連的至親家人。
可她去過陳敏柔的靈堂。
那樣的酷暑,就算有冰鎮著,香料燻著,也難掩屍臭。
原先軀殼顯然是不能用了。
倘若真的有軀體能讓陳敏柔魂魄安穩歸位,那便等同於重獲新生,往後朝夕與摯愛相伴,是絕對完美的結局。
可若她始終只是一縷飄蕩的幽魂,無法觸碰世間萬物,也不能與親人相見,那樣的處境便太過悽苦。
面對這個問題,素來通曉兩界秘聞的系統竟也一時沒答案。
耳畔響起一陣連續的電流滋滋聲響,顯然它正在調動力量嘗試跨域探查。
片刻之後,略顯無奈的機械音緩緩傳來。
【我與陳敏柔之間沒有絲毫神魂羈絆,僅能感知到她的魂魄確實停留在那片衍生世界,除此之外,其餘細節都無法精準探查,她究竟是肉身在世,還是孤身做一縷遊魂,眼下身在何處,我都無從得知。】
是人是鬼,它不知道。
具體身處何地,它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