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有一招,”
他道:“以自身心頭精血為引,獻祭餘生所有壽元,燃燒畢生修為,強行衝撞天道屏障與真龍龍氣,或許能短暫撕開一道縫隙,窺見未來帝王的命盤一二。”
不過是窺探一樁姻緣脈絡,卻需要當世第一卜者獻祭性命與全部壽元,足以見得這份天命被封鎖得何等嚴密,也足以印證謝晉白的命格,是何等至高無上。
謝晉白眸光大盛,正要開口,就見那邊老者話音一轉。
“但老朽有一個條件。”
老祭司直面眼前殺伐滔天的儲君,語氣坦然且堅定。
他乃羌族大祭司,對大越王朝這片富饒之地虎視眈眈已久,籌謀半生只想有朝一日羌族鐵騎能踏破嘉雲關,不再受塞外風沙所苦。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老祭司當然瞭解大越朝堂局勢,也知道謝氏皇族下一任掌權人是何等心性手段。
面前這位太子殿下,冷血狠厲、從不受任何人脅迫。
但他似乎深陷情愛執念,如同中了情蠱心魔。
甚至不惜千里親征嘉雲關,根本不是為了守護邊境子民,而是為了活捉自己,只為問一句姻緣歸處。
萬人敬仰的天朝儲君,為了一個女子,執念瘋魔,荒唐至極,卻又真實發生在眼前。
而自己是世間唯一能幫他的人,手握唯一籌碼,便有了談判的底氣。
謝晉白生來尊貴,記事起便沒有什麼能超出他掌控的事,他運籌帷幄慣了,從不受人要挾,更是從沒人膽敢與他談條件。
可此刻聽見此人能窺見他和崔令窈的姻緣天機,他胸腔氣息猛地一滯,搭在扶手之上的修長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青筋隱隱浮現。
一貫平穩無波的聲線,不自覺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你講。”
聽到他鬆口,老祭司一直緊繃的脊背稍稍放鬆。
他緩緩道,“那就懇請殿下立誓,若老朽獻祭性命,為你破開天機卜出姻緣真相,十年之內,大越不得出動一兵一卒,進犯羌族任何部落。”
言至此處,老祭司聲音頓了頓,抬眸直視謝晉白:“若殿下違背誓言,他日天道反噬,羌族必將天降奇兵,鐵騎踏碎嘉雲關,直入中原腹地,到時候大越生靈塗炭,千里焦土,天下萬民皆會死於戰亂之中。”
“放肆!”
老祭司話音剛落,一道凌厲怒喝驟然劃破暗房死寂。
“你這老狗不過一手下敗將,喪家之犬,殿下留你性命,容你卜卦解惑已是天大仁慈,你不心懷感恩,求殿下寬恕羌族殘存族人,苟全部族生機,竟敢不知天高地厚,要挾當朝儲君!”
站在角落的親兵統領劉榕率先按捺不住,跨步而出,眉眼盛滿戾氣,冷聲喝道:“真是殺你千遍都不解恨!”
屋內其餘幾名跟隨謝晉白征戰邊關的副將,也盡數面色鐵青,眼底翻湧濃烈殺意。
他們皆是從屍山血海裡廝殺出來的鐵血將士,忠心耿耿,將謝晉白奉若神明,見自家殿下被一個異族俘虜當眾拿捏要挾,心頭怒火直衝頭頂,周身凜冽殺氣凝如實質,沉沉朝著老祭司席捲而去。
冰冷刺骨的殺意籠罩周身,如同利刃貼膚,幾乎要將人皮肉割裂,可身陷殺氣中心的羌族大祭司,卻始終神色平靜,無半分慌亂懼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