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河水變得粘稠而冰冷,每走一步都像要陷進去。
空氣中瀰漫的腥甜腐朽氣息越來越濃,幾乎凝成實質。
四周幽暗的微光並未照明,反而映照出無數扭曲、哀嚎的半透明虛影。
三途川遍佈幽魂,他們本能的會被生人的氣息吸引。
即便將其斬殺,也難逃被幽冥死氣侵染的下場。
可如今,它們卻畏懼著雲安瀾,不敢貿然靠近,又不願離去。
造成在不遠處聚整合令人頭皮發麻的“鬼潮”。
耳邊充斥著一種低沉的幽魂哭泣聲,侵蝕著人的心神。
“這鬼地方的死氣,太重了!”
池睿臉色發白,不僅僅是傷勢,更有一種源自魂魄深處的不適。
“再待下去,怕是不用那些鬼東西動手,我們自己就先被這死氣同化了。”
雲安瀾沒有理會他的抱怨。
她周身氣血依舊旺盛,不怕幽冥死氣,但眉心也微微蹙起。
這裡的壓力確實在穩步增加,她不敢保證自己能夠一直不被壓垮。
更何況她身邊,還緊跟著一個君玄燭。
君玄燭低垂著眼睫,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
但若仔細看,便能發現他垂在袖中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掐算著方位。
那雙異色瞳孔深處,也並非純粹的恐懼,而是一種極度冷靜的審視和計算。
君玄燭已經不是第一次進入三途川。
正律宗自詡恪守法度,卻對他敬重的師尊痛下毒手,害師尊身敗名裂,一杯毒茶了卻性命。
宗門長老汙衊他偷學禁術,他便真的背了這個罪,動用了秘術,潛入三途川。
這一次的幽冥之氣,比他上次來時更為活躍混亂。
也不知是這次他們一行的生人多,還是因為雲安瀾她這般陽氣鼎盛者的緣故。
但君玄燭反而覺得,這可能也是個機會。
天地法則激盪,才能更快找到通往歸墟的路……
“安瀾……”在一次短暫的休息時,君玄燭主動跟雲安瀾開口。
他垂眼望著昏暗的河面,神色有些迷離。
“我剛才,好像記起了一些破碎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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