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套的珍珠鎏金點翠蝶紋首飾，出現在溫寧面前。
馮姨娘的聲音繼續在耳邊響起，“這是大夫人遣人送來以表歉意的禮物，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還請寧兒收下。”
溫寧不由得暗暗嗤笑一聲。
這套首飾樣式浮誇，顏色豔麗，卻遮擋不住它工藝上的拙劣，鑲嵌在上頭的珍珠光澤暗淡，好幾顆上頭都能見到明顯的瑕疵。
便是溫寧這種平日裡不怎麼關注珠寶首飾的人，也能一眼看出這套首飾徒有外表，實則值不了幾個錢。
只怕是那馮家忌憚她和陳無憂的關係，但又不確定她在陳家如今地位如何，這才投石問路，裝模作樣送來這麼一套首飾。
但她什麼也沒說，只笑眯眯地道：“那就勞煩馮姐姐替我謝過江夫人了。”
馮姨娘卻忽地，垂了垂眼簾，道：“寧兒果然是個體面的人兒，這套頭面……品質很一般，我還擔心寧兒見了後，會埋怨馮家這道歉的誠意不到位。”
馮家的大夫人便是姓江。
溫寧微微揚眉。
這番話不可能是馮家大夫人讓她說的。
她這是直接拆了大夫人的臺？
見溫寧沒說話，只是探究地看著她，馮姨娘抿了抿唇，道：“我從大夫人的侍婢玉釧處得知了昨天發生的事情，馮家……確實做得過分了，我也有個弟弟，年紀就跟寧兒的弟弟差不多大，設身處地想一下，若我弟弟蒙受了這等冤屈，我這心裡定然十分難受，哪裡是這麼一套做工拙劣的首飾能打發去的。”
溫寧眸色微閃，道：“馮姐姐這樣說，就不怕江夫人怪罪？”
馮姨娘微微抬眸，語氣溫柔道：“自是怕的，但這是我心底裡的想法，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來寧兒在溫家的處境……跟我那般相像，心裡忍不住就起了幾分惺惺相惜之感，寧兒……會把我今天說的話跟大夫人說嗎？”
溫寧淡淡一笑，“自是不會。”
馮姨娘臉上的笑容頓時更深了，“我今日與寧兒坦誠相告，除了對寧兒起了惺惺相惜之感外，也是相信寧兒的為人。說起來，先前寧兒落水那回，我來探望寧兒的時候，曾見到寧兒的床頭放著一個還沒完工的香囊，上頭繡著的那對兒蝴蝶實在栩栩如生，這個香囊寧兒是打算做給主公的吧？”
說完，不等溫寧有什麼反應，又立刻道：“我這樣問，只是覺得寧兒的女紅做得實在好，剛巧乞巧節快到了，我……也想做一個香囊給主公，想向寧兒討教討教技藝罷了。”
溫寧若有所思地看著她，道：“那個香囊是做給我自己的，說實話，我的女紅也很一般，那對蝴蝶，大部分是在春喜的指導下完成的，馮姐姐若想討教，我讓春喜過去指導指導便是。”
其實，原主女紅確實很好，那對蝴蝶也是她自己繡的。
但春喜也不枉在她身邊跟了幾天，立刻明白了溫寧的想法，笑著道：“奴婢的女紅也遠不到能指導人的地步，但若馮姨娘想學著繡那對蝴蝶，奴婢幫忙看看也是可以的。”
馮姨娘頓時一臉失望，“這樣，那就先謝過寧兒和春喜了。對了，寧兒，我……”
她頓了頓，帶了幾分期盼看向溫寧，“我在這後院，向來沒有幾個可以說上話的人，我以後，能時常來寧兒這裡坐坐，說說話嗎？”
溫寧微微揚眉，一口應下，“當然可以，我天天待在這後院也是無聊得很。”
馮姨娘這才笑了，又和溫寧說了幾句話，便告辭離去。
她剛走，春喜就忍不住皺眉道：“姨娘，這馮姨娘先前哪裡對姨娘這般殷勤過？方才她拐著彎地提到主公，說不定是想從姨娘這兒打聽主公的事情呢！姨娘怎麼還答應了讓她常常過來？”
溫寧一臉淡然地從果盤裡捏了顆葡萄吃下，道：“我不答應，她就不來了？再說了，我跟她無冤無仇，也沒有拒絕人家的理由啊。若她的目的是主公，便由著她打聽嘛，反正她也不可能從我這裡打聽到什麼。若她有旁的目的，咱們剛好可以從旁觀察，做出應對。”
反正，這後院裡的幾個女人都不省心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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