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完全離開的溫寧自然也聽到了這些議論,不禁蹙了蹙眉。
方才事出突然,她都忘了帶面紗。
不過,這次來圍觀的人不多,以後她好好帶上面紗,還是來得及的。
王林一直把她帶到了後院一處僻靜的角落,才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子,長嘆一口氣,一臉鄭重地道:“首先,伯父要先跟你賠個不是,方才……沒有了解清楚你的情況,就擅自判斷你的醫術尚淺,還說……你無法對病患的生命負責。”
方才,她用的雖然都是常見的針灸手法,但那下手時的冷靜和嫻熟,若不是對針灸之術十分了解,又怎麼做得出來!
甚至,很多人若沒有十幾二十年的經驗積累,都做不到像她那般熟練和果斷。
對於這一點,王林至今仍覺得震撼以及……困惑。
只是,錯了就是錯了,他掌管了偌大的家業這麼多年,這種敢作敢當的氣魄還是有的。
溫寧只淡淡笑道:“伯父言重了,我知曉學醫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我以前從未在伯父和伯母面前展現過醫術,伯父和伯母有所顧慮是正常的。”
王林有些怔然地看著她,忍不住搖了搖頭道:“你這孩子,真真是變化太大了,相比起你性子上的變化,你那手醫術都顯得尋常了。窈窈,伯父知道每個人都有不想對外人說的事情,你這手醫術是怎麼來的,以及,先前你為什麼一直隱瞞你會醫這件事,伯父就不多問了。”
“只是,你當真想來我壽安堂坐堂嗎?伯父這麼說,不是覺得你無法勝任這個位置,但……方才那些人的議論你也聽到了,你身為女子做這種事情,少不得會被人議論看輕,甚至……甚至會招來一些禍事。你再怎麼說,也是溫家正兒八經的女娘……”
“伯父。”
溫寧打斷他的話,道:“我知道伯父和伯母是關心我,但這件事,我也是意已決。身為大夫,就該不計個人得失和風險,一心赴救。個人的得失都不計較了,自己是男是女,更不是需要計較的事情。方才我已是想好了,若是伯父伯母不願意我留在壽安堂,我便去找別的醫館或藥房。”
王林一臉驚愕地看著她,萬萬沒想到,這孩子如今的主意竟是這麼大!
他連忙道:“不……不行不行,你讓伯父怎麼放心你去別人那裡坐堂,你在壽安堂,伯父還能照拂你一二!這樣吧,窈窈若是願意來我壽安堂坐堂,條件由你開!你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若是你自己看診掙來的診金,就都給你自己,可好?”
他心裡清楚,他這般焦急,除了擔心溫寧去了別的地方會受欺負,也是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好大夫流失。
見溫寧好一會兒沒說話,王林小心翼翼地道:“窈窈,你可是……還在為伯父方才那番話生氣?”
“怎麼會。”
溫寧微微揚眉,揚起一個笑容道:“我只是覺得,這樣我似乎佔了伯父大便宜了。”
“不不不,好的大夫去到哪裡都是搶著要的,伯父還怕給你的不夠多。”
王林生怕她反悔一般,連忙道:“你回去好好想想,如果還有什麼條件想提,隨時跟伯父說,不用跟伯父客氣,啊!”
溫寧也是個果斷的人,見王林的誠意那麼足,便也沒有拿喬,一口應下,“好,那就先謝過伯父了。”
溫寧和王林回到店裡的時候,那個孩子已是看完病,被那對夫婦抱走了。
門口原本看熱鬧的人也散得七七八八。
王承安見到溫寧,立刻迎了上去,笑容滿面道:“窈窈,你真是每一次都讓我刮目相看,便連任叔叔方才也在不住地誇讚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