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兒啊,你還是不懂,還是不懂,這不是程府尹做了什麼的問題,這是大都護明擺了……要動咱們世家啊!”
羅一正緩緩搖頭,沉聲道:“你以為以前的世家就乾淨到哪裡去?不是踩著底下的人往上躍,哪有我們世家的繁榮昌盛?”
羅文芳一臉怔然地看著自家父親,這些事情她不是不知道,但以前的父親,從不會這般直白地跟她說這些。
“爹的意思是,都護要對付的不僅僅是程府尹,還有……還有咱們?可是當初,各大世家把自家的女娘送去給都護,都護不是收下了嗎?”
“芳兒啊,今時不同往日了。大都護他……是頭吃人不吐骨頭的狼!從前不是他不想對付我們,只是他的狼爪子還不夠鋒利。他跟以前那些個無能的皇家子弟不同,他是真的有能力把我們一家一家剷平。”
羅文芳一臉無措,“可是……可是……我們羅家不是向大都護表明忠心了嗎?對,只要我們羅家不做對大都護不利的事情,大都護會感知到我們的忠心的……”
羅一正眸色複雜地看著自己最心愛的女兒,他終究是把她保護得太好了,很多殘酷的事實,她看不清,但也許是,她不願意看清。
“芳兒。”
羅一正打斷她的話,沉聲道:“你說得沒錯,但要讓大都護看到我們的忠心,需要時間。爹只怕咱們羅家等不到了。爹知道,當初你不顧爹的勸阻非要進都護府,是因為對大都護有情,爹現在……需要你的幫助。你若能成功討得大都護歡心,在大都護耳邊替我們羅家說幾句話,說不準……大都護能對我們羅家網開一面。”
羅文芳一怔,眼裡似是一下子燃起了兩團火焰,“這怎麼能叫幫爹呢?我本就是都護的侍妾,討都護歡心是應該的。”
然而,她很快想起自己進了都護府兩年,都一事無成,臉色微微一僵,暗暗咬牙道:“爹放心,都護如今長居豐臨,女兒總能找到機會接近都護的,女兒……女兒不會讓爹失望!”
“我知道芳兒向來是懂事的。”
羅一正長嘆一聲,拍了拍羅文芳的肩膀。
父女倆又說了一會兒體己話,羅一正就讓她去找她娘了。
羅文芳剛走遠,一個管事模樣的藍衣男人就走進了書房,行了個禮道:“老爺,那大都護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先前多少人想用女色接近大都護都失敗了,您讓五姑娘做的,只怕是無用功。”
羅一正眯了眯眼眸,“是不是無用功,總得做過才知道。再說了,芳兒什麼都不知道,對那大都護又是全身心的愛慕,她以這種心態去接近大都護,無形中也是在表明我們羅家的態度。”
“但我們總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五姑娘身上……”
“放心。”
羅一正冷笑一聲,“晉國的世家就沒幾個是乾淨的,不過是藏得深和藏得淺的區別罷了。反正如今最焦急的,絕不是我羅家!”
今天又是給陳瑾風施針的日子。
溫寧和陳無憂回府後,簡單洗漱了一番,用過晚膳後,便又勤勤懇懇地往乘風閣去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這一路上,她總覺得有什麼人在後面跟著。
溫寧微微擰眉,半途改道去了後廚,隨便拿了碟糕點,就又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見到溫寧回來,春喜十分訝異,“姨娘,你……”
溫寧豎起手指放在唇邊,“噓”了一聲,“外頭應該有人在監視我們。”
春喜的心一下子就提起來了,“不會吧?難道又是華姨娘她們?這樣的話,姨娘要怎麼去主公那裡?”
溫寧抿了抿唇,“別急,讓我想想……”
話音未落,房間的門,突然被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