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我更清楚後宅那些陰私手段的可怕之處，那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毀掉一個人的。予兒昨晚受的罪，不會是結束，只會是開始。”
方才兒子被抬進來時讓她心肝欲裂的畫面再次出現在眼前，趙姨娘哪裡再有心思想其他，慌得眼圈又紅了，“所以……所以你覺得，我們應該離開溫家？可是，窈窈，娘有多後悔當初腦子一熱進了溫家，就有多想離開這裡。但……這談何容易啊！”
先不說溫久山願不願意放她和予兒離開。
他們便是離開了溫家，又要如何生活？予兒如今，也不過剛滿十四歲！
“娘，我只問你一句，若有機會，你要不要離開溫家。”
溫寧一眨不眨地看著她，道：“以後的事情，我都會安排好，我絕不會讓你和予兒受苦，娘，你可願意相信我？”
趙姨娘怔怔然地看著面前的女兒，已是消失了許久的那股陌生感，再一次在心頭浮現。
只是，如今的女兒雖然讓她有些陌生，卻又……說不出的可靠。
她嘴唇微微蠕動著，“若有機會，我……我自然想，可是窈窈……”
“那就可以了。”
溫寧嘴角一揚，暗暗鬆了一口氣，道：“娘，不要擔心以後的生活，我們有手有腳，總不會把自己餓死，而且如今我在壽安堂坐堂，收入還不錯。”
“再說了，你和予兒在溫家過的就是什麼好日子嗎？不但月奉和物資時常被人剋扣，還要看別人的臉色過日子，那還不如我們自個兒出去，便是日子苦一點，也定會比現在好。”
溫予跟她不同，他是男子，能頂門立戶。
若是趙姨娘和溫予能順利離開溫家，她也不用天天煩惱要找個什麼人嫁過去了。
“窈窈……”
雖然窈窈說得輕鬆，但趙姨娘知道，要做成這件事談何容易。
她又忍不住微微哽咽，拉著溫寧的手道：“是娘不好，連累了你們姐弟，都是孃的錯……”
“我不是說了嗎？過去的事情不要再說了。”
溫寧輕聲道：“娘只要相信我，保護好自己和予兒，便是幫了我大忙了。”
那之後，溫寧在溫家留了一整天，到了中午的時候，溫予終於醒過來了，身上的燒也退了。
看到溫寧，他咬了咬唇，一臉羞愧，“阿姐，我……可是又給你添麻煩了？”
溫寧摸了摸他的頭，“一家人哪能計較這些。你還小，別一天到晚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你若是覺得害我跟娘擔心了，就好好把書念好，博一個好前程，以後讓我和娘躺著享福。”
溫予卻悄悄偏過了頭，雖然極力隱藏，還是能聽出他嗓音裡的微顫和沙啞，“可是……可是我已是被書院退學了……”
溫寧輕聲道：“予兒，這件事不是你的錯，你這般耿耿於懷，是在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偌大的豐臨城，又不止長樂書院一家書院，大不了，咱們去別的書院唸書。”
溫予依然偏著頭不肯看她，模糊哽咽地應了一聲。
溫寧暗歎一口氣，知道這小子一時半會兒，是很難想通了。
得給他一點時間。
溫寧一直留到吃過晚膳，才啟程回都護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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