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底下任何一個人幫了她,似乎都能得到她這般璀璨明麗的笑容。
陳瑾風心裡一陣憋悶,眼簾微微一垂,忽地,嘴角一勾,“你知曉就好。為了趕過來,我針都還沒施。”
溫寧一怔,“主公竟然還沒施針?這種事開始了就要堅持,若有怠慢,只會延緩主公病症治好的時間……”
她下意識地皺眉教訓起自己的病患,卻突然想起他那句為了趕過來才沒施針,頓了頓,輕咳一聲,道:“反正,今天的針是一定要施的,待會回到都護府後,我會盯著主公施針。”
陳瑾風眼眸沉沉地看著她,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
他行軍打仗這麼多年,最是明白,很多事情急不來。
在形勢不利於己的時候,必須以迂為直,攻心為上。
若過於急躁,只會讓敵人尋到破綻,輕則戰敗,重則領地被奪。
而這兩種結果,他都不可能允許,也不可能接受。
溫寧說完後,便一時找不到話說了。
她其實很少有跟陳瑾風獨處的時候,僅有的那幾次獨處,他們也不是說就有很多話聊了,但沒有一次,像這次一般讓溫寧覺得有些難熬。
許是因為,陳瑾風看著她的眼神太過怪異,又太過專注,總讓她莫名想到了林子裡盯上了自己獵物的猛獸。
這廝……不會還在怨怪她今天害他跑了這麼一趟,連針都沒施吧?
她只能佯裝什麼都沒感覺到地偏頭看著窗外。
幸好,府衙離得不遠,沒一會兒,馬車就停了,範澤的聲音傳來,“主公,溫姨娘,府衙到了。”
陳瑾風先下了馬車,就在溫寧要像往常那般直接往下跳時,一雙有力的手臂突然伸了過來,扶了她一把。
溫寧一怔,只是在她的腳落地後,那雙手就收了回去,彷彿真的只是紳士地扶她一把。
她不由得抬頭,看著徑直往前走去的那個挺直背影,默默嘀咕,她這上司最近可是去哪裡進修了?怎麼突然變得這般體貼了?
許文昌緊接著也下了馬車。
知曉是陳瑾風親自到來,新任豐臨府尹王浩之匆匆忙忙地跑了出來迎接。
他所屬的王家,也算晉國的世家之一,只是早在幾年前就沒落了,他先前也不過是一個正六品的通判。
這回程天穆被罷官,他完全沒想到自己會被臨時提上這個位置,簡直是妥妥的天上掉餡餅啊!
因此直到現在,他還無比惶恐,總覺得自己在做夢,來到陳瑾風面前後,更是一直低著頭,正眼都不敢看他。
得知大都護深夜前來,只是為了見一見先前被收進牢裡的馮九那兩個小廝時,他有些怔然,只是十分識趣地沒有多問什麼,親自拿了鑰匙,就把他們帶到了大牢。
阿吉和阿祥萬萬沒想到,這件事還有後續。
見到進來的人裡,除了先前來問過他們的許院長,還多了一個模樣風流俊逸、神情卻冷漠如霜高高在上的黑衣胡服男子,以及先前堪稱他們噩夢的溫予那小子的阿姐——溫寧時,他們不自覺地腿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結結巴巴地道:“你……你們又來找我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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