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安循著溫寧的視線看了看那座橋,忽地,似乎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嚨,道:“這座橋是前朝一個姓衛的少府建造的,名為金門橋,它還有個別名,叫鵲橋。傳聞那衛少府有個青梅竹馬,兩人曾相約……長大後結為夫妻,誰料衛少府後來出門遊歷,好幾年都沒有音信,縣裡的人都以為他遇到意外去世了,那姑娘最後嫁給了別人為妻。”
“然而就在那之後沒兩年,衛少府便回來了,原來他得了奇緣,拜了一個隱世不出的工匠為師,那工匠收他為徒的唯一條件就是,出師之前不得與外面的人聯絡。衛少府發現自己心愛的姑娘已是當了別人的妻子,覺得又是歉疚又是心傷,後來便再次背井離鄉,進了朝廷為官。”
“修建這座橋時,他已是過了而立之年,在那之前,他一直沒有娶妻。在這座橋修完那一天,橋頭處突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他的青梅竹馬。原來他青梅竹馬的夫君在兩年前去世了,她處理好家中的事務後,便上京尋找衛少府,兩人最終在這座橋上重新確定了心意,就像每年七月初七鵲橋相會的牛郎織女一般。”
“因此,後人便傳言,只要是在七月初七這天,在這座橋上互相立下誓言的男女,便能一輩子忠貞不渝,攜手白頭。”
少府,便是朝中專門負責手工業的職位,同時也負責專供皇室需用的山海池澤之稅。
溫寧微微揚眉,感慨道:“沒想到一座看似普通的橋,背後還有這樣的故事。”
王承安卻轉頭,眼眸微亮地看著身旁的女子,忽地,輕聲道:“窈窈,你可覺得,這個故事裡的兩個主人公,與我們很像。”
溫寧腳步猛地一頓,有些怔然地看向王承安。
走在他們身後的春喜見狀,立刻一把拉過溫予,道:“奴婢帶六公子去那邊看看!”
話沒說完,便帶著溫予忙不迭地跑向了旁邊一個賣乞巧節特色巧果的攤子。
決明也連忙跟了上去。
他們不知道的是,此時河對面的一個茶水鋪子的二樓,正探頭出去張望的陳瑾柏突然道:“咦?河對面那個帶著面具的女子,看起來怎的那般眼熟?”
“什麼什麼?”
在這裡坐了一個晚上,都有些無聊了的許九思連忙湊了過去,循著陳瑾柏手指的方向細細看了一眼,訝異道:“那好像是……溫姨娘啊!溫姨娘怎會在這裡?主公你瞧瞧,屬下不曉得有沒有認錯……”
那女子的身形雖然跟溫姨娘很像,但到底帶著個面具,許九思不太確定。
早在聽到“溫姨娘”三個字時,坐在陳瑾柏對面的陳瑾風握著杯盞的手就頓了頓,轉頭看去,捏著杯子的手,頓時猛地加大了力道。
那個穿著一身緗色衣裙的女子,不是溫寧又是誰!
而她對面的男子……
陳瑾風額角青筋一跳,臉色瞬間陰沉銳利得彷彿鋒利的刀刃,下一息,他手中的杯子,竟是被他生生捏碎。
首先注意到這一個情況的是坐在他身旁的俞臨淵,他整個人一怔,連忙道:“這是怎麼回事?主公,您的手被割傷了!”
對面的陳瑾柏和許九思連忙收回視線,一臉震驚。
陳瑾柏:“這茶館的杯子質量也太差了吧!二哥,你沒事吧?!”
許九思:“屬下這裡有瓶上好的金瘡藥,主公先用著……”
然而,下一息,陳瑾風便猛地站了起來,握了握猶在淌血的手掌,就沉著一張臉快步往外走。
陳瑾柏連忙追了上去,“二哥,你要去哪?我們不是要在這裡觀察今晚的情況嗎?”
自從查出了,在各地煽動寒門士子對朝廷的仇恨的人裡有衛國的身影后,他們就知曉,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