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早就知道,她不可能在短短幾天內就改變對他的感情,陳瑾風還是忍不住失望了一下。
不過,能有進步,他已是滿足了。
陳瑾風低笑一聲,更加握緊了她的手,“原來你也知道自己在敷衍。”
溫寧:“……”
聽這廝的說法,他早就看出來了?
便連她自己,也是這兩天突然想通的。
她有些不自在地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卻沒有抽出來,喃喃道:“我這幾天想了很多。主公,在你們看來我應該特別不知好歹吧,明明答應你的求親,我能得到一切我想要的,地位、銀錢、衣食無憂的生活,甚至我娘和弟弟以後的生活也有了保障,我不需要再自己一個人把這些事情揹負在身上,也不需要再擔心自己在這天底下顛沛流離,無依無靠。怎麼想,和我在一起,都是你虧了。”
拒絕他,唯一能保全的,就是她自己的自由和意志。
陳瑾風定定地看著她,認真地聽她述說。
“身邊人都在勸我接受你,我也有一百個接受你的理由,但……我沒法說服我自己。覺得你突然向我表明心意這件事不真實是一回事,另一邊,我總覺得不能純粹衝著利益去接受你的感情。我可以為了利益嫁給一個不認識的男人,但你,還有……王大哥,我覺得我不能這樣做。”
原本心動憐惜的心情在面前的女子突然提起另一個男人時,盡數化作了冷沉煩躁。
陳瑾風哪裡看不懂面前人心裡的糾結,她太過心善,尤其是對自己身邊的人,別人對她一分好,她都會深藏在心,心懷感恩。
她說沒法純粹為了利益接受他,是因為她覺得這樣對他不公平,雖然他並不在乎。
如果單純的利益能讓她把自己全副身心都交給他,他不介意變成最下作的惡鬼引誘她。
但他原本以為,這樣的特殊只是針對他一人。
這會兒她卻告訴他,他不是唯一的例外,那個姓王的男人也能得到她同樣的對待?
甚至,當初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那個姓王的男人,正是因為她對他抱著跟他一樣的心情?
陳瑾風越想,心裡戾氣越重,額角青筋根根繃起,握著她的手費了全身的力氣,才沒有不知節制地加大力度。
他沒有想錯。
若他當時不是當機立斷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並半強迫地讓她考慮自己,她說不定真的會在那個王承安一再的攻勢下軟化。
這個結果,他想都不能想。
所幸,他如今的戾氣和寒意,面前一直低著頭說話的女子沒有發現。
陳瑾風猛地閉了閉眼,強行壓下心底翻滾的情緒,彷彿引誘無知少女的惡鬼一般低聲道:“阿寧,沒有人覺得你不知好歹,你本來就有選擇的權力,咱們這段關係裡,也沒有誰吃虧了的說法,真要我說,你若願意跟我在一起,是讓我圓滿了,一開始心心念念求娶你、不顧你意願讓你考慮我的人,是我。”
溫寧微愣,抬頭看向面前的男人,就見他微微俯下身子,一雙深不見底彷彿要把她的魂魄也吸進去的魅惑鳳眸直直地看著她,輕聲細語地道:“你不用想太多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我只有一個要求,你的心裡眼裡,都只能有我一個人。”
沒有什麼王大哥,也沒有什麼不認識的男人。
他說著,抬起另一隻空著的手輕輕撫了撫面前女子的臉頰,輕笑一聲,“就這麼一個要求,你能做到嗎?”
他在她臉上的觸碰只是一瞬,很快就把手收了回去。
彷彿生怕會惹她不快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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