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寧坦然受了自家弟弟的高帽,招他來到她和趙夫人身邊坐下,笑著道:“一會兒讓藍幼帶你去你自己的院子看看,你的院子還沒起名,你可以自己想一個。阿姐還給你找了一個書童和一個小廝,以後就由他們兩個照顧你的日常起居。”
溫予有些訝然地眨了眨眼,下意識道:“我不用……”
他身邊從沒有貼身的小廝。
平日裡都是紅袖姑姑和藍幼順帶著照顧他。
溫寧不容置喙道:“予兒,以後你就不跟娘住在一起了,紅袖姑姑和藍幼定然是跟著孃的,你身邊也不能沒人照顧。下個月就是科舉考試了,你現在最要緊的事情應該是全力備考。”
溫予也不是不懂事的,聞言乖順地點了點頭,道:“好,一切都聽阿姐的。”
這小子倒是越來越沉穩了。
溫寧滿意地摸了摸他的頭,被溫予有些不自在地避開了,也不惱,笑眯眯道:“你最近複習得怎樣了?可有信心?”
溫予暗暗咬了咬唇,道:“阿姐,我以前以為,讀書沒什麼難的,但……真的跟其他人一切磋,才發現自己還差得遠。”
他先前一直藏拙,進了長樂書院後一直都是待在最差的班級裡。
跟班裡的其他人比,溫予自是一騎絕塵,但也因此,讓他彷彿被困在了一座圍城裡,不知道外頭有才又努力的人,其實遠比他想的多。
加上他藏拙的這些年,一直沒有好好學習,要想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追上去,是不可能的。
長樂書院的許院長很重視這次的科舉考試,特意把所有報了名的學子都挑了出來組成一個班,單獨教學。
溫予這才有機會深入接觸到了其他學子。
溫寧也不意外,微微笑道:“所以,你這就氣餒了?”
“沒有。”
溫予抬起眼眸,少年的眼神堅毅而明亮,“這次考不過,我就等下次,下次再考不過,我就等下下次,總歸我還年輕,還有時間彌補我先前犯的錯,我一定會考上功名,成為娘和阿姐的倚仗!”
溫寧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不顧他反對地狠狠揉了揉他的頭髮,自豪地道:“我們家的小子總算長大了!”
晚上,溫寧留了下來跟他們一起用晚膳,直到他們大大方方地坐在大廳裡用晚膳,趙夫人才終於有了一種,她不再是溫久山的侍妾的恍惚。
以前她身為侍妾,沒什麼正事連溫久山面前都不能隨意出現,更別說去大廳用膳了。
她向來只能跟自己的一雙兒女,窩在荷香小院裡用膳,因為俞氏的苛待,他們很多時候的膳食,甚至連外頭平民百姓家都不如。
很多時候,趙夫人都要親自去外頭買食材回來,自己給自己加餐。
如今,看著滿桌子豐盛的吃食,趙夫人的眼眶不由得有些紅了。
溫寧給趙夫人舀了一碗銀耳紅棗雞湯,放到她面前輕笑著道:“娘又怎麼了?”
“沒什麼……”
趙夫人按了按眼角,“只是覺得,我們一家子終於苦盡甘來了,以後,我們定會越過越好的。”
看趙夫人終於接受了離開溫家這件事,開始展望他們的未來了,溫寧不由得和溫予對望了一眼,兩姐弟默契地一笑。
就在他們吃得差不多的時候,紅袖姑姑突然一臉怪異地走了過來,行禮道:“夫人,姑娘,公子,外頭來人了,說是……來慶祝夫人和六公子的喬遷之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