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們做不了什麼,也不會善罷甘休吧。”
溫寧俯下身子,讓陳瑾風躺平,自己趴在了他身上,一雙眼睛在夜色中尤為明亮,“三國之間,會爆發戰爭嗎?”
陳瑾風伸出手輕輕撥弄著她額角的碎髮,道:“這是遲早的事。”
事實上,這本來就是戰爭頻繁的亂世。
陳瑾風掌權這近三年來,有快兩年都是在外征戰。
時局穩定,也不過是這大半年的事。
然而,誰都知道,這所謂的穩定只是一座危塔,隨時會坍塌。
陳瑾風見溫寧沒再說話,抬起手輕輕撫著她的背,輕聲道:“怕了?”
溫寧猶豫了一下,道:“也不是怕,就是……心裡有些沒底……”
她到底是從和平年代過來的,從沒見過戰爭是什麼樣子。
更別說,她還跟其中的一方梟雄有了這般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
只是……
她看著面前的男子,眉眼認真,嗓音輕柔,“只是,想到是和主公一起走這條路,我就沒那麼擔心了。不管是作為晉國的百姓還是主公的家人,我都相信主公。”
陳瑾風一怔,心中不禁起了一陣激盪。
他年少顛簸,父母和兄長相繼離去,他不得不以尚瘦弱的肩膀扛起幾個弟妹的生活。
這些年,他幾乎一直神經緊繃,從不敢讓自己停下來,甚至連示弱都不敢,只怕自己稍微露出軟弱的一面,蟄伏在周邊的豺狼虎豹就會撕了他尚幼小的弟妹。
十六歲那年,他得了當時安西的俞大都護重用,開始逐漸掌權,在那之後,他才稍微有了一點喘息的空間,只是極其偶爾的時候,他心裡還是會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虛,這樣的空虛,是他看著逐漸長大成人的弟妹也無法彌補的。
他曾經不知道這樣的空虛從何而來,可是因為自己年少時渴望與人親近的病症還沒痊癒?還有一些遺留?
如今才發現,這樣的空虛也許只是源自於,他心底裡的孤寂。
也許,從當年他不得不肩負起家裡幾個弟妹的時候起,他就一直渴望著,能有一個人,也能堅定地陪在他身邊,與他共走這一段路。
也能在任何時候,都能堅定地給他一個擁抱。
陳瑾風一眨不眨地看著溫寧那雙明亮而溫柔的眼睛,輕聲道:“阿寧,你先前說過,我渴望與人親近這個毛病,可能是因為小時候太缺乏別人給予的關懷與愛意。”
溫寧微愣,不明白他怎麼突然把話題跳到了這上面,卻還是點頭道:“對,怎麼了嗎?”
“沒什麼。”
陳瑾風嘴角一勾,眼神細細地勾勒著面前女子的眉眼,彷彿她是他珍藏於心的寶物,清悅的嗓音帶著幾分感慨道:“我只是突然覺得,我家夫人果然醫術無雙。”
竟是連他心裡頭的病症,都全數治好了。
那晚被陳瑾風威逼利誘地催了一番後,溫寧也不敢怠慢,第二天一早起來,就派了人去溫家,以送藥為由,再次狠狠敲打了溫久山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