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東方天際緩緩破開一層魚肚白。
破曉微光穿透厚重的雲層,灑落蒼茫雪山。
肆虐了一整夜的狂風漸漸平息,漫天紛飛的大雪慢慢停歇。
初升的天光溫柔灑落,靜靜照亮這片歷經劫難的雪山絕境,也照亮了風雪中無數滾燙堅毅的身影。
雪崩現場的大規模搜救徹底落幕。
最後一名被困乘客被安全轉移後,緊繃了一整夜的救援氛圍終於稍稍緩和。
徹夜不休的風雪已然停歇,天光徹底破曉,清冷的晨光鋪灑在滿目狼藉的雪地上。
參與志願救援的乘客們早已身心俱疲,渾身沾滿雪泥與塵土,四肢痠軟得幾乎無法站立。
在工作人員的叮囑下,大多數人拖著沉重疲憊的身軀,踏著殘雪,緩緩朝著滯留的列車方向折返。
眾人步履拖沓、神色倦怠,一夜生死拉鋸早已耗盡了所有人的力氣。
此刻唯一的念頭便是回到溫暖的車廂,尋得片刻安穩休憩。
緩緩推開列車車廂門,一股溫熱乾燥的氣息撲面而來,瞬間隔絕了戶外山間殘留的刺骨寒意。
車廂裡燈光昏黃柔和,暖融融的光暈鋪滿每一寸角落,溫柔撫平了所有人眼底的驚懼。
經歷過一場驚心動魄的雪崩災難,整節車廂安靜得近乎靜謐,再也沒有往日旅途的嘈雜喧鬧。
劫後餘生的乘客們大多無力動彈,有人蜷縮在座位角落,裹緊單薄的衣物閉目休憩,眉眼間依舊帶著未散的惶恐。
有人兩兩相互依偎,低聲輕語地安撫著彼此,用微弱的暖意慰藉驚魂未定的身心。
還有不少剛剛獲救的傷者,安靜靠在座椅上,低聲喘息休養。
空氣裡依舊縈繞著淡淡的硝煙味、雪水寒氣與消毒水的味道,殘留著災難帶來的緊張與不安。
但這份壓抑之下,更多的是死裡逃生的慶幸,以及深入骨髓的疲憊。
所有人都在這片溫暖的方寸天地裡,貪婪汲取著來之不易的安穩,治癒著方才歷經的絕境惶恐。
當所有人都陸續歸車休整,喧鬧的救援隊伍漸漸散去。
廣袤清冷的雪山現場,依舊佇立著很多不曾停歇的身影。
安諾與段屹和他們也始終選擇留守一線,未曾有過半分退卻。
經過一夜高強度的急救工作,安諾早已體力透支。
她額前的碎髮被風雪汗水打溼,凌亂貼在肌膚上。
白皙的臉頰凍得泛著青白,指尖因為反覆接觸低溫藥品、觸碰冰冷傷口,早已紅腫僵硬,微微泛著青紫。
長時間彎腰、蹲身施救,讓她的腰背痠澀脹痛,每一次起身都帶著細微的酸脹凝滯。
可她眼底的溫柔與堅定,從未褪色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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