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鎮的冬天來得又早又急,刺骨的寒風捲著雪花,毫不客氣地往人脖子裡鑽。鎮子中央的空地上,臨時搭起了一個巨大的棚子,羅莎正指揮著鎮民們將一袋袋土豆和醃肉搬進新建的地窖裡。托馬斯也在人群裡忙活著,略帶笨拙的認真。
卡洛斯靠在一旁的木柵欄上,看著托馬斯那忙碌的背影,忍不住嘿嘿笑了起來。他拍了拍自己腰側,那裡曾經被長劍捅穿的地方,現在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疤痕。
“我說托馬斯,你小子可真行啊,學什麼都快,連挨刀子這事都學得有模有樣的。”
托馬斯聞言,停下手裡的活,轉過頭,臉頰被凍得通紅。
“卡洛斯大叔,你又胡說什麼呢!”
“我胡說?”卡洛斯笑得更歡了,他衝著旁邊正叉腰監工的桑德拉擠了擠眼睛,“你看咱倆,是不是難兄難弟?都得先在身上開個口子,才能抱上自己想要的女人。這代價,嘖嘖,可真不小。”
他話音剛落,屁股上就傳來一陣劇痛,桑德拉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他身後,正毫不客氣地擰著他腰間的軟肉。
“你這張破嘴,一天不胡說八道就渾身難受是吧?”
“哎喲!疼疼疼!我的好桑德拉,你快鬆手!我這不是在傳授人生經驗嘛!”卡洛斯疼得齜牙咧嘴,連忙討饒。
托馬斯的臉瞬間就漲成了豬肝色,他看了看不遠處正假裝什麼都沒聽見、繼續指揮著眾人的羅莎,急得直跺腳。
“我可沒有!你別胡說八道!”
就在這一片笑鬧聲中,一輛由兩頭壯碩地行龍拖拽的大雪橇,從鎮子東邊的路口緩緩駛了過來。雪橇上堆滿了用油布蓋著的、鼓鼓囊囊的貨物。艾拉穿著一件厚實的毛皮大衣,正坐在駕車的位置上,看到這邊的眾人,她遠遠地就揮起了手。
“大家夥兒,都別忙活了,快過來搭把手!”
羅莎看到艾拉,臉上立刻露出了喜悅的笑容,她快步迎了上去。
“艾拉姐,你怎麼親自過來了?這麼冷的天,派個哥布林小夥子送來就行了嘛。”
“那哪兒行,楊浩特意交代了,這批物資重要得很,必須得我親自看著才放心。”艾拉從雪橇上跳下來,拍了拍身上的雪花,然後掀開了那塊巨大的油布。
油布下,是一袋袋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糧食、成捆的毛皮,還有好幾大桶散發著濃郁香氣的油脂。
“哇!這麼多東西!”桑德拉也湊了過來,眼睛都看直了,“咱們家那位首領,可真是大方。”
“那是,我們家楊浩說了,再苦也不能苦了咱們希望鎮的鄉親們。”艾拉的臉上寫滿了驕傲,她叉著腰,像個巡視領地的女主人,“他還讓我給你們帶個話,說是營地那邊新建了個大浴池,水熱乎著呢,讓鎮子裡的老人和孩子,冬天要是覺得冷,隨時都可以過去洗個熱水澡,管夠!”
艾拉帶來的訊息,讓整個希望鎮都沉浸在了一種喜悅的氛圍裡。鎮民們七手八腳地將物資搬進倉庫,臉上都洋溢著對未來生活的憧憬。然而,這份寧靜很快就被一陣從遠處傳來的、凌亂的馬蹄聲給打破了。
只見三名騎著瘦馬、衣衫襤褸的騎士,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從風雪中跋涉而來。他們身上的鎧甲佈滿了鏽跡和泥土,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打理過了,那副狼狽的樣子,與其說是騎士,不如說是逃難的難民。
為首的那名騎士在看到希望鎮的城牆時,眼睛裡迸發出一種近乎於絕望的狂喜,他幾乎是從馬背上滾了下來,踉踉蹌蹌地跑到鎮子門口,對著聞聲而來的羅莎和卡洛斯等人,直接單膝跪了下去。
“請……請問,這裡是橡樹谷的地界嗎?我們……我們是來自伊爾森的使者,奉尤利克伯爵之命,前來求見此地的主人!”
他的聲音因為寒冷和飢餓而沙啞不堪,嘴唇都凍得發紫了。
羅莎和卡洛斯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驚訝。
“伊爾森的使者?你們來這裡做什麼?”卡洛斯皺著眉頭問道,他下意識地將手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那名騎士抬起頭,臉上滿是懇求。
“我們……我們沒有惡意!我們只是……只是想來做一筆交易!我們那裡的冬天實在是太難熬了,糧食和過冬的物資都嚴重短缺,已經開始死人了。我們的伯爵大人聽說,你們這裡……能和哥布林做生意,所以……所以派我們來,看看能不能……能不能從你們這裡,換取一些活命的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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