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兩側的樹林靜謐得有些反常,連夏末惱人的蟬鳴都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壓力扼住了喉嚨。拉文德女爵那裝飾著家族紋章的馬車正平穩地行駛著,車輪碾過乾燥的泥土路面,發出單調的沙沙聲。十餘名身著銀色鎖子甲、頭戴鷹盔的護衛騎士呈扇形護衛在馬車周圍,他們是拉文德家族最精銳的衛士,身經百戰,警惕地掃視著道路兩旁的每一處陰影。
變故突生!
毫無徵兆地,數十支黑色的弩箭如同毒蛇出洞,從兩側林地深處呼嘯射出!箭矢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精準地射向護衛騎士胯下的戰馬以及他們盔甲的縫隙!
“敵襲!”
淒厲的警告聲被淹沒在戰馬的悲鳴和騎士中箭落馬的悶響中。幾乎是眨眼之間,外圍的五六名護衛騎士便連人帶馬栽倒在地,有的被箭矢貫穿咽喉,有的則被射中馬匹,翻滾著摔斷了脖頸。鮮血瞬間染紅了乾燥的土地。
緊接著,超過二十個身著黑色緊身皮甲、面蒙黑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林中竄出,他們動作迅捷而致命,手中的短刀和淬毒匕首閃爍著幽冷的寒光,直撲向亂了陣腳的剩餘護衛和那輛看似脆弱的馬車。
“保護女爵大人!”護衛隊長目眥欲裂,揮舞長劍擋開兩支射向馬車的弩箭,同時高聲呼喊,試圖重整隊形。但刺客的數量遠超他們,且配合默契,顯然是有預謀的伏擊。
混亂中,馬車的門簾被猛地掀開。但裡面空無一人。
下一刻,馬車車頂“砰”地一聲炸裂開來,一道銀色的身影如同獵豹般矯健地躍出!
拉文德女爵!
她身上穿著一套量身定做的銀色鎧甲,軟甲在陽光下流淌著冷冽的光澤,完美地勾勒出她成熟豐腴的身體曲線,卻又不顯絲毫臃腫,反而充滿了力量感。她的左手握著一把精緻的馬車配重手弩,右手則持著一把細長而鋒利的刺劍,劍身在空中劃出一道銀亮的軌跡。
落地的瞬間,她沒有絲毫猶豫,左手手弩連發,三支短箭精準地射入三名衝向馬車後方的刺客的眼窩,那三人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便軟倒在地。同時,她右手的細劍如同毒蛇吐信,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刺穿了另一名刺客的心臟。動作乾淨利落,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結陣!保護大人!”護衛隊長帶著僅剩的五名騎士奮力衝到女爵身邊,試圖組成一個防禦圈。
但刺客們的目標顯然只有女爵一人。他們完全無視了那些負隅頑抗的護衛,如同潮水般湧向那道耀眼的銀色身影。
拉文德女爵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雙冰藍色的眸子如同寒冬的湖面,冷靜地倒映著撲面而來的殺機。她的細劍在她手中彷彿活了過來,時而輕盈如蝶舞,巧妙地格擋開致命的攻擊;時而迅猛如閃電,精準地刺穿敵人的要害。她的步法靈動而詭異,總能在最危險的時刻以最小的代價避開圍攻,同時帶走一條生命。銀色的軟甲為她提供了有效的防護,幾把砍向她身體的短刀只是在上面留下淺淺的劃痕,火星四濺。
轉眼間,又有四五名刺客倒在了她的劍下。她的劍術並非大開大合的軍中路數,而是更加精巧、更加致命的貴族擊劍術,每一招都直指要害,效率極高。
然而,刺客的數量實在太多了。護衛們在她身邊一個個倒下,鮮血染紅了她的裙襬和銀甲。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體力在飛速消耗,呼吸也開始變得有些急促。
“就是現在!”一名刺客頭目低喝一聲。
四名一直遊走在外圍、手持特殊長柄鉤鐮的刺客突然發難!他們從四個方向同時攻向女爵,鉤鐮如同毒蛇的獠牙,目標並非她的身體,而是她手中的細劍和靈活的雙腿!
拉文德女爵眼神一凝,細劍瞬間舞出一片銀色的光幕,磕開了兩柄襲來的鉤鐮,同時身體以一個違反常理的姿勢向後翻騰,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另外兩柄試圖勾住她腳踝的武器。
但就在她身形未穩的瞬間,一名一直隱藏在同伴身後的刺客如同毒蛇般暴起!他手中握著一把塗抹著墨綠色毒藥的短匕,目標直指女爵因為後翻而暴露出的後腰軟甲連線處!
這一擊陰狠毒辣,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
拉文德女爵瞳孔猛縮,強行在空中扭轉身形,細劍回防格擋。
“嗤!”
短匕被細劍磕飛,但匕首上淬鍊的劇毒還是擦破了女爵手臂上的皮肉,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迅速變黑的傷口!同時,她因為強行變招,落地時一個踉蹌,左肩重重撞在旁邊的一棵樹幹上,發出一聲悶響。
劇痛和一絲麻痺感迅速從手臂蔓延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