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陽光透過漸漸稀疏的枝葉,在林間灑下斑駁的光點。落葉鋪滿了地面,踩上去發出簌簌的聲響。空氣清冽,帶著泥土和成熟果實的氣息。
楊浩斜倚在一棵粗壯的橡樹下,臉上帶著幾分慵懶又藏不住得意的壞笑,目光在不遠處的三個女人身上來回逡巡。莉娜正低頭仔細分辨著一叢草藥,陽光照在她柔順的髮絲上,暈染出溫暖的光澤;米拉則精力充沛地用腳踢著地上的落葉堆,發出嘩啦啦的聲響,貓尾巴不時興奮地甩動著;阿黛拉抱著雙臂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眼神飄忽,似乎在觀察林中的鳥雀,但微紅的耳根卻洩露了她並非全無察覺。
“咳咳,” 楊浩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暫時的寧靜,那笑容更深了,“我說……美麗的女士們。秋高氣爽,精力無處發洩啊……今晚,哪位好心人願意收留我這隻‘精力旺盛’的哥布林呢?” 他特意加重了“精力旺盛”四個字,視線在莉娜、米拉和阿黛拉之間打了個轉,充滿了戲謔和期待。
莉娜手上的動作一頓,直起身子,秀眉微蹙地看向他,臉上帶著一絲無奈和薄薄的紅暈。“楊浩!你最近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這種話……怎麼能當著我們三個人的面問出來?就算……就算我們都……默認了現在這樣,你也不能這麼……這麼不顧及我的感受!明明是我先……”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屬於“正宮”的自覺。 真是的,越來越沒個正形了……雖然……也不是真的生氣……但總該有個先來後到,至少該給我留點面子吧?
楊浩看著莉娜那副又羞又氣、努力維持端莊的模樣,忍不住朗聲笑了起來,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想去捏她的臉頰。“哎呀呀,我的莉娜,看看你這小模樣,真是越來越有當家主母的氣勢了!管起我來一套一套的。”
莉娜偏頭躲開他的手,輕輕拍了他一下,“別鬧!說正經的呢!” 哼,就知道油嘴滑舌……不過,當家主母麼……聽起來好像……也不錯?
“噗嗤!” 一旁的米拉忍不住笑出聲,她雙手叉腰,尾巴得意地搖晃著,湊過來說道:“主母氣勢?我看吶,要是那位拉文德女爵真留下來加入了咱們這‘大家庭’,莉娜你這點氣勢可不夠看!人家那才是真正能把你連同你這‘夫君’的家當都一起給當了的主兒!” 她說著,還衝楊浩擠了擠眼睛,眼神里滿是揶揄和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嘿,莉娜這小臉紅的。不過說真的,那個女爵要是真來了……嘖嘖,想想都刺激。
阿黛拉幾不可聞地哼了一聲,似乎對這場圍繞著“侍寢權”展開的討論感到無語,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了楊浩一眼,又迅速移開。 一群無聊的傢伙……不過,他最近的精力……確實有點……過剩了。或許該給他加點訓練量?
楊浩剛想反駁米拉幾句,逗逗臉皮薄的阿黛拉,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匆匆穿過樹林向這邊走來。是艾拉,她步履匆忙,神色間帶著幾分不同尋常的鄭重,手裡還捏著一個封好的信件。
林間的嬉鬧氣氛瞬間冷卻下來。楊浩臉上的笑容收斂,眉頭微皺。莉娜、米拉和阿黛拉也都停止了說笑,不約而同地看向來人。
艾拉快步走到楊浩面前,微微喘著氣,將手中的信件遞了過去,聲音清晰而嚴肅:“首領,落葉驛站剛收到的緊急信件。上面……是拉文德女爵的火漆印章。”
楊浩心中一凜,接過了那封火漆印的信件。
艾拉遞過來的信封帶著一絲涼意,上面鮮紅的火漆印章如同凝固的血滴,拉文德家族的雙獅鷲徽記在夕陽下閃爍著冷硬的光。楊浩接過信,指尖能感覺到蠟印的凸起。剛才還瀰漫在林間的輕鬆笑鬧彷彿被這枚小小的印章瞬間凍結。
他撕開封口,抽出裡面的東西——兩張摺疊好的莎草紙,還有一個沉甸甸、觸感冰涼的物件。那是一條精緻的項鍊,鉑金的鏈條下墜著一顆切割完美的深藍色寶石,周圍鑲嵌著細碎的鑽石,在光線下流轉著幽幽的光芒,正是他曾見拉文德女爵佩戴過的那條。
楊浩的心猛地一沉,展開第一張莎草紙。字跡娟秀而有力,帶著一種屬於貴族的優雅與矜持,正是艾格尼絲的筆跡:
“致楊浩閣下:
當你讀到這封信時,我或許正身處王宮那金碧輝煌、卻也暗流湧動的宴會廳中。近來種種,令我心生不寧。卡林迪亞的王座之上,坐著一位對拉文德的土地與財富覬覦已久的君主,他的耐心似乎正在耗盡。
此信送達後,若十日之內,你未曾收到我的第二封親筆信函,便請不必再等。那意味著,我或許已遭遇不測,無法再親自執掌拉文德的命運。
隨信附上我拉文德家族世代相傳的項鍊,以及一道調遣克羅米鎮守備部隊的手諭。此二物,連同我之前贈予你的承諾,便是我能留給你的最後遺產。克羅米鎮尚有數千忠誠於拉文德家族計程車兵,憑此信物與手諭,你當可調動他們。未來的路如何走,邊境的安寧能否維繫,或許,就要落在你這位‘異族’首領的肩上了。
當然……”
信紙在這裡頓了一下,彷彿書寫者也猶豫了片刻,才用略微急促的筆鋒寫下最後一句:
“……你若尚存幾分‘良心’,他日願意為我這孤女向那王座討還公道,我艾格尼絲·馮·拉文德,在九泉之下,大約……也不會拒絕,不過我可沒期待什麼!”
字裡行間透出的決絕與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傲嬌和不甘,像針一樣刺痛了楊浩。他捏著信紙的手指微微收緊,莎草紙發出輕微的褶皺聲。他抬起頭,看向那條靜靜躺在另一張手諭上的項鍊,深藍色的寶石彷彿映照出女爵那雙總是帶著探究和一絲疏離的眼眸。
“怎麼了?” 莉娜最先察覺到他的不對勁,擔憂地湊近,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信紙上。
米拉和阿黛拉也圍了過來,她們的視線同樣被信的內容和那條華美的項鍊吸引。
“女爵的信……” 莉娜輕聲讀著,臉色漸漸變得蒼白,“宴會……十天……不測……國王……” 天哪,她真的出事了?王都……那地方太危險了!楊浩他……
“調兵手諭?” 米拉瞪大了眼睛,一把抓過那第二張寫滿官方辭令、蓋著女爵私人印章的莎草紙,“嘶——這女人,玩得真大!她這是把身家性命和整個領地的兵權都押你身上了啊!” 厲害角色!不過,國王要動她?哼,就知道那些穿金戴銀的沒一個好東西!楊浩……他不會真要去王都吧?那裡可是龍潭虎穴!
阿黛拉的目光則死死盯著那份手諭和項鍊,她曾是帝國的軍官,深知這兩樣東西的分量和代表的意義。她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眉頭緊鎖。 家族項鍊和調兵手諭……這是託付後事的意思。她預感到了危險,而且是非常大的危險。國王……他真的敢對一個大貴族下手?托馬斯那個混蛋的指控……難道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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