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爾森王都的議事廳內,冬日的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灑在大理石地面上,形成斑駁的光影。新王奧古斯特坐在那張雕刻著雙頭獅鷲的王座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他年輕的臉龐上寫著思索,那雙深褐色的眼睛正凝視著桌案上攤開的北境地圖。
"真是令人難以置信。"奧古斯特緩緩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短短幾個月時間,艾格尼絲·拉文德就收復了整個北境三城。這個女人的能力…遠超我們的預估。"
站在王座左側的奧托·馮·埃倫伯格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那張英俊的臉上浮現出複雜的表情。他的灰藍色眼睛望向窗外,彷彿能透過那片雪花紛飛的天空,看到遙遠的北境大地。
"陛下,關於艾格尼絲…不,拉文德女爵的能力,我想我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更有發言權。"奧托的聲音裡帶著某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她確實是個非凡的女人,有著超乎常人的政治智慧和領導才能。但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深沉:"她身邊那個哥布林首領,才是真正改變一切的關鍵。我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他們最新的那些…傳說中的武器,但從各種情報來看,那絕對是超越我們認知的力量。"
瓦倫丁侯爵從議事廳的另一側走了過來,他手中拿著一卷厚厚的羊皮紙,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各種資料和圖表。這位帝國的軍事天才臉色凝重,眉頭緊鎖。
"陛下,根據我們收集到的所有情報,我已經基本掌握了北境那些新式武器的戰術指標。"瓦倫丁將羊皮紙攤開在桌案上,"射程、威力、裝填速度…這些資料都令人震驚。"
奧古斯特身體前傾,仔細檢視著那些數字:"具體如何?"
"以他們的遠端攻城器械為例,有效射程超過一千二百步,威力足以摧毀最堅固的城牆。"瓦倫丁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而且據說還有某種能夠快速運輸軍隊的…鋼鐵造物。雖然聽起來匪夷所思,但多方情報都證實了這一點。"
奧古斯特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那麼,我們有對抗的辦法嗎?"
瓦倫丁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搖頭:"坦白說,陛下,我們從未獲得過這些武器的實物,無法瞭解其具體原理。我只能根據現有引數,制定一套勉強可行的應對戰術。"他的聲音裡透著無奈,"但正如奧托所說,最好的選擇就是避免衝突。連強大的卡林迪亞帝國都敗在了他們手下,我們…"
"我明白了。"奧古斯特打斷了他的話,"實際上,我也沒有與北境為敵的打算。畢竟,我們真正的世仇是卡林迪亞,不是拉文德家族。"
他轉向奧托,眼中閃過讚許的光芒:"之前派你去接觸北境,真是一步妙棋。至少我們與他們之間還保持著某種…友好的關係。"
奧托聽到這話,嘴角勾起一個苦澀的笑容。他想起了在鐵巖城的那些日子,想起了艾格尼絲那雙清澈的藍眼睛,還有她身邊那個改變了一切的哥布林男人。
"陛下,我必須坦誠地說,雖然我與拉文德女爵的關係還算不錯,但我太瞭解她了。"奧托的聲音變得低沉,"她是個極其理智的女人,絕不會因為個人情感而改變政治立場。更何況…"
他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痛苦:"她現在有了自己的男人,一個能夠與她並肩作戰、共同創造奇蹟的伴侶。我這個昔日的仰慕者,在她心中的分量…恐怕微乎其微。"
議事廳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壁爐中木柴燃燒的輕微爆裂聲。奧古斯特看著奧托那張英俊卻略顯落寞的臉,心中湧起一絲同情。
就在這時,一名侍從匆匆走進大廳,手中拿著一封信件。他單膝跪下,恭敬地將信遞給國王。
"陛下,這是從北境邊界送來的急信,來自尤利克伯爵。"
奧古斯特接過信件,撕開封蠟快速瀏覽。隨著閱讀的深入,他的表情從嚴肅轉為關切,最後變成了某種複雜的情緒。
"尤利克伯爵…我們的'肥豬伯爵'。"奧古斯特輕聲念著這個綽號,語氣裡帶著愧疚,"他在信中說,北境的冬天格外嚴酷,領地裡的百姓生活困苦,懇求朝廷撥付一些錢糧救濟。"
瓦倫丁皺起眉頭:"陛下,國庫現在的情況…"
"我知道財政緊張,但尤利克伯爵是日落鎮守城戰的功臣,我們不能讓英雄寒心。"奧古斯特的聲音變得堅定,"從王室私庫中撥出一筆資金,連同糧食一起送往北境。"
他繼續閱讀信件,忽然眼睛一亮:"這裡還有個意外的好訊息。尤利克伯爵在信中提到,為了改善民生,他正在與北境的希望鎮進行貿易往來。"
奧托聽到這個訊息,臉上露出了真正的笑容:"希望鎮…那是哥布林首領建立的第一個人類定居點。如果尤利克伯爵能與他們建立友好關係,這對我們來說確實是個好兆頭。"
"看來我們與北境的交流,是以友好的方式開始的。"奧古斯特滿意地點頭,"這比任何軍事行動都要有價值。"
就在氣氛變得輕鬆的時候,一名年長的大臣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開口:"陛下,還有一件事…關於阿米莉亞皇后的安排。埃爾姆城那邊來信詢問,是否應該安排皇后回到王都?"
奧古斯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名狀的尷尬和不安。他的手指停止了敲擊扶手的動作,整個人的姿態都變得僵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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