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剛越過地平線,將遠方那片黑壓壓的軍陣鍍上了一層血紅的光暈。
"距離一千二百步。"他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炮手說道,聲音平靜得如同在宣佈今天的天氣,"裝填開花彈,瞄準他們最密集的中央位置。"
阿黛拉站在他身邊,那雙總是很冷漠的眼睛此刻專注地盯著遠方的敵軍。她能看到那些士兵臉上的表情——緊張、恐懼,還有一種她很熟悉的、曾經在戰場上見過無數次的絕望。
這些人中的大部分,都是從上次那場慘敗中僥倖活下來的倖存者。
"他們看起來不太對勁。"她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同情,"那些士兵的眼神…充滿恐懼"
楊浩點了點頭,他當然明白阿黛拉話中的含義。"正好,我們需要的就是這種效果。恐懼是最好的武器,比任何刀劍都要鋒利。"
遠方的軍陣中,赫爾曼公爵騎在他那匹高大的戰馬上,遠遠眺望著索倫城的城牆。城牆上看起來很平靜,只有零星的幾個身影在來回走動,這讓他多少鬆了口氣。也許埃德加說的那些什麼"大黑龍"和"邪術",不過是被嚇破膽後的胡言亂語。
"公爵大人,我們要直接攻城嗎?"身邊的副官詢問道。
赫爾曼正要回答,卻聽到身邊的羅塞爾伯爵用一種異常沉重的語氣開了口:"公爵大人,請下令讓前排計程車兵散開隊形。密集的陣型在這裡…很危險。"
"危險?"赫爾曼皺了皺眉頭,"羅塞爾,我知道你上次吃了敗仗,但現在不是膽怯的時候。看看他們的城牆,連個像樣的守軍都沒有,你在擔心什麼?"
羅塞爾的臉色更加陰沉,他想要解釋什麼,但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突然從城牆方向傳來,打斷了他的話。
"轟——!"
那聲音彷彿是雷神的怒吼,震得每個人的耳膜都在嗡嗡作響。緊接著,一個黑點帶著刺耳的嘯聲,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砸進了前軍最密集的位置。
爆炸的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十幾個士兵在熾熱的火光中瞬間化為烏有,斷肢殘臂如雨點般灑向四周,鮮血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在雪白的大地上綻放出一朵恐怖的血花。
"啊——!"淒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那些剛才還在嘲笑同袍膽怯計程車兵們,此刻一個個都呆立當場,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的恐懼。
"不…不可能…"一個年輕計程車兵喃喃自語,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又是那個聲音…又是那種武器…"
"跑!快跑!"不知道是誰最先發出了這聲絕望的吶喊,恐慌如瘟疫般在軍陣中蔓延開來。那些曾經在卡瓦諾麾下經歷過炮火洗禮的老兵們,他們被深深埋藏在心底的噩夢被再次喚醒,理智的防線瞬間崩塌。
一個滿臉鬍鬚的老兵丟掉手中的長矛,抱著頭蹲在地上,身體劇烈地顫抖著:"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求求你們讓我回家…"
另一個士兵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瘋狂地向後奔跑,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吼叫:"惡魔!是惡魔!我們都會死的!"
赫爾曼看著眼前這一幕,整個人都傻了。他見過潰敗,見過恐慌,但從未見過如此徹底的、近乎於崩潰的恐懼。這些身經百戰的老兵,此刻就像一群受驚的羊羔,毫無章法地四散奔逃。
"這…這是什麼邪術?"他的聲音帶著顫抖,看向身邊同樣震驚的羅塞爾,"從這麼遠的距離,就能造成如此巨大的殺傷?"
羅塞爾的臉上沒有任何驚訝,只有一種深深的絕望和無奈。他看著公爵那張震驚的臉,苦笑著搖了搖頭:"公爵大人,我們面對的…就是這種力量。我之前已經提醒過您,但您不相信。現在您親眼看到了…這就是讓卡瓦諾全軍覆沒的恐怖武器。"
城牆上,楊浩滿意地看著遠方那片混亂的敵軍,轉身對著身後的炮手們大聲喊道:"很好!第一炮打得不錯!現在聽我命令,輪番射擊,不要齊射!我要讓炮聲不停地在他們耳邊響起!"
"是!"炮手們齊聲應道,立刻開始裝填第二輪炮彈。
"瞄準最密集的位置,不要浪費彈藥!"楊浩繼續指揮著,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城牆上格外清晰,"我們的目標不是殺死他們每一個人,而是要讓他們永遠活在恐懼中!"
第二聲炮響很快就傳了過來,這次命中了敵軍的左翼。又是一片血肉橫飛,又是一陣絕望的慘叫聲。那些原本還試圖維持陣型的軍官們,此刻也開始慌亂起來。
"保持陣型!都給我保持陣型!"一箇中年軍官揮舞著手中的軍刀,試圖制止士兵們的逃跑,但他的聲音在炮聲和哭喊聲中顯得如此微弱。
"轟——!"第三聲炮響,這次是右翼中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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