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村口廣場上,張小生依約而至,三個孩子正在與父母依依惜別。夫子也早已等候在此,張小生上前與夫子打過招呼,便靜靜站在其身旁。不多時,一輛馬車疾馳而來,測試資質的中年男子和一位年輕人先後下車,來到眾人面前,“準備妥當便上車吧。”中年男子看著三個孩子說道。
三個孩子依次登上馬車,夫子趕忙走到中年男子身邊,“子遠,小生究竟能否被錄取?”中年男子將夫子引至那年輕人跟前,“清水,這位是我師尊,明月上人。”又向其師尊介紹道,“師尊,這是我老鄉,陸清水。”
年輕人瞥了夫子一眼,緩緩開口:“我負責的區域原本有兩個雜役名額,只是已然許諾他人,所以這張小生,怕是與我宗無此仙緣了。”
“上人,能否通融一二?”夫子急切地問道,他心裡明白,既說許諾出去,便還有轉圜餘地,想必這仙人是在等些好處,可他一個凡夫俗子,又能拿出什麼呢?
見夫子毫無表示,年輕人冷哼一聲,轉身便朝馬車走去。夫子又望向中年男子,“子遠,再向你師尊求求情吧。”中年男子面露難色,“清水,並非我不願幫忙,只是修行錯過年齡段,要助其打通經脈,耗費極大,而他這資質,實難抵這代價。”言罷,決然轉身。
“陸子遠!”夫子不甘心地再喚一聲,中年男子身形微頓,卻終是頭也不回地上了馬車。
張小生和夫子只能望著馬車漸行漸遠,滿心失落,無力感湧上心頭。他不禁想問,為何命運總這般捉弄自己?此番錯過進入宗門的機會,便只能回礦山繼續做那苦力礦工,雖說每日靈氣消耗減緩,可也不過是多苟延殘喘幾年罷了。
滿心不甘卻又無可奈何,張小生渾渾噩噩地走著,不知怎的就回到了住處。此時,翠嬸還在田間勞作。
突然,老乞丐出現在他眼前,“如何?我說你沒那仙緣,你偏不信,這下被打擊到了吧?”這老乞丐是張小生和翠嬸在鎮上趕集時遇見的,當時老乞丐佯裝被張小生撞倒,耍賴要賠錢,張小生和翠嬸身無分文,老乞丐便死皮賴臉地搬來與他們同住。
張小生此刻哪有心思理會他,只想倒頭大睡。老乞丐見他不答,便也識趣地走開。
不知過了多久,張小生被一陣呼喊聲喚醒,“小生,起床吃飯啦。”翠嬸來到床邊,輕輕拉了他一下。張小生睜眼望向屋外,天色已暗,起身與翠嬸來到桌前,望著桌上飯菜,他毫無食慾,只隨意吃了兩口。
老乞丐見他不吃,忙將他碗中的飯菜倒入自己碗中,“有些人啊,怕是吃不下飯咯,莫要浪費,我來吃。”說罷,便得意地吃了起來。
張小生走到爐灶旁,望著爐中尚未熄滅的煙火,覺得自己就如這爐火一般,雖還有些餘溫,卻即將熄滅,甚至還不如這爐火,畢竟火焰也曾熱烈燃燒過,即便短暫。
休息幾日後,張小生心想不能再這般消沉下去。雖說做礦工辛苦且看不到希望,但只要一息尚存,便仍有機會。
這日,張小生早早起身,喝了兩口桌上的稀粥,便出門而去。今日是他假期的最後一天,需趕回礦上做工。行至礦井外的一處棚子,一位鬍子拉碴的中年男子向他招呼道:“小生,快過來。”
張小生跑過去,“王叔,今日是你當班嗎?”中年男子拍了拍他的後背,心有餘悸地說:“幸虧你請假了,礦洞坍塌了。”張小生看向礦洞,也暗自慶幸。
“死了十幾人,其餘的都受了重傷,礦上已停工三天。”
“王叔,那如今該如何是好?”
“上頭已抽調人手過來,要儘快清理坍塌之處,恐怕你我都得被徵調去幫忙。”
張小生口中的王叔是同村人,在礦山擔任管事,因著同鄉之誼,對張小生頗為照顧,給他安排了下礦洞送食物的輕鬆活兒。
約摸半日之後,幾位軍人帶著二十幾名礦工來到礦井,王叔急忙迎上前去,“軍爺一路辛苦,快到棚裡歇息片刻。”說罷,領著幾人進棚坐下,又來到張小生面前,“小生,快給軍爺們準備酒食。”
張小生應了一聲,來到棚後廚房,與一位老叟一同盛飯菜。片刻後,張小生為軍爺們送完飯菜,又前往礦工休息區,幫老叟給礦工們打飯。
給最後一位礦工打完飯菜,老叟遞給他一份,“吃吧,特意給你留的。”張小生接過,邊吃邊望向工棚,棚裡王叔正與軍爺們喝酒聊天,偶爾能聽到幾句交談聲。張小生吃完後,幫老叟收拾碗筷,尋了張凳子坐下休息。
不一會兒,便聽到王叔的呼喊:“小生。”
“哎,我在這兒。”張小生連忙跑出廚房,來到王叔身邊。
“已經定了,你得跟著下礦洞,五天內必須將礦洞清理出來。”
“好的,王叔。”張小生點頭應道。
“這事兒我也沒辦法,人手實在緊缺,不過我已與軍爺們打過招呼,會照應你的。”王叔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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