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人全部離去後,幽魂族老祖虛影再次浮現,只是這一次,那虛幻的輪廓如同風中殘燭,在幽暗的禁制裡明明滅滅,相較之前黯淡了不止三分。
“老祖,你……”冥月神色驟變,眼中泛起濃濃的擔憂,望著那逐漸變得透明的虛影,話到嘴邊卻又咽下,只剩欲言又止的複雜神情。
老祖虛影擺了擺手,動作遲緩而無力,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虛弱:“無妨,不過是耗費了些許神念之力。”他緩緩轉頭,目光落在張小生身上,渾濁的虛像中,眼神卻銳利如鷹:“小友,這一月之期,對你來說,可著實緊迫。”
張小生脊背挺直,神色鄭重,毫不猶豫地點頭回應:“晚輩定當拼盡全力,必不負前輩所託!”
老祖虛影欣慰一笑,蒼老的面容上泛起一絲漣漪,隨即看向冥月,語氣不容置疑:“小冥月,你先退下吧。我有些話,想單獨與張小生聊聊。”
“是……”冥月盯著那黯淡無光的虛影,眼底滿是不捨,可她深知老祖留下張小生必有要事,只能強壓下心中擔憂,一步三回頭地緩緩離去。
待祭壇徹底安靜,只剩下他們二人時,老祖的虛影突然劇烈晃動起來,虛幻的身形竟出現絲絲縷縷的潰散跡象。張小生大驚失色,本能地伸手想要攙扶,卻只抓了個空,手掌徑直穿過虛影。
“莫要驚慌。”老祖勉強穩住身形,語氣陡然變得嚴肅冰冷,彷彿帶著千年寒霜:“我的時間不多了。方才所言,不過是權宜之計。”
“什麼?”張小生瞪大雙眼,滿臉不可置信,“前輩您剛才不是說……”
“我的本體雖尚存於世,但處境之危,遠超你想象。”老祖的虛影愈發模糊,如同被風吹散的薄霧,“荒谷鎮獄的封印正在鬆動,而我……已無力支撐太久。”
張小生心頭猛地一沉,聲音不自覺提高:“前輩的意思是……”
“荒獸的恐怖,你想必已有體會。相比起族內紛爭,這來自外界的威脅,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老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彷彿隨時會消散在空氣中,“我選中你,不僅因為傳承珠的認可,更因你與幽魂族毫無瓜葛,唯有你,能不被利益矇蔽,看清這世間真相。”
張小生輕嘆一聲,心中雖明白自己被算計,卻也清楚此事已無法置身事外:“前輩,您直說吧,我該如何相助?”
“幾萬年前,各族飽受荒獸欺凌,就在那時,我族兄橫空出世。他天賦異稟,自出生便驚豔眾人……”幽魂族老祖見張小生沒有拒絕,滿意地點了點頭,開始緩緩講述那段塵封已久的往事。“而這八字印決,正是族兄所創,分別是‘封’‘分’‘離’‘鎮’‘合’‘化’‘寂’‘滅’。”說著,老祖虛影指尖凝聚出幽藍光芒,在空中勾勒出八道玄奧符文,每一筆落下,都引得周圍空間微微震顫,泛起陣陣漣漪。
張小生瞳孔猛地一縮——這些符文與傳承珠內浮現的古老文字,氣息竟完全相通,只是排列順序大相徑庭。他下意識摸向懷中寶珠,觸手滾燙,彷彿有一團火焰在珠內燃燒。
“前四訣你已見識過了。”老祖虛影突然劇烈扭曲,身形變得極不穩定,語速也急促起來,“族兄將對八字印決的感悟具象化,分別賜予族中八人參悟。若想在一月後的比試中勝出,還得依靠你體內的‘鎮’字印決。”
老祖的虛影忽明忽暗,如同暴風雨中的燈塔,隨時可能熄滅。他強撐著繼續說道:“當年族兄將幽魂族託付於我,如今,我也只能將這重擔託付給你了。這最後一絲力量,便當作謝禮吧!”
話音剛落,老祖的虛影瞬間化作一道幽光,如離弦之箭般射向張小生眉心。剎那間,張小生只覺腦海中響起一聲轟鳴,無數玄奧符文如洶湧潮水,湧入識海,將那巨大的“鎮”字層層拆解。
“啊——”他忍不住悶哼出聲,額頭瞬間佈滿細密汗珠。那“鎮”字時而沉重如山,壓得他神魂震顫;時而輕盈似羽,帶著奇妙韻律,與體內神魂緩緩交融。
與此同時,懷中的傳承珠劇烈震動起來,綻放出耀眼光芒。珠內原本雜亂無章的古老文字,竟自行重組,與“鎮”字印訣產生奇妙共鳴。一股磅礴力量從珠內湧出,順著經脈流遍全身。
“這是……”張小生又驚又喜,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對“鎮”字印訣的理解正飛速提升,彷彿有人將畢生修煉心得,直接烙印在他腦海中。不僅如此,傳承珠還在修補印訣中的殘缺之處,讓其威力更上一層樓。
不知過了多久,光芒漸漸消散。張小生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道幽邃光芒。他抬手輕劃,一個完整的“鎮”字元文憑空出現,周圍空間瞬間凝滯,彷彿時間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好強的力量……”張小生喃喃自語,可喜悅之下,一絲隱憂也在心底悄然升起。他深知,今日受了幽魂族如此大恩,日後必然要承擔這份因果。
“小友,我果然沒看錯人。即便沒有幽魂族血脈,你也能領悟八字印訣真諦。”幽魂族老祖耗盡最後力量,幫助張小生領悟“鎮”字印訣後,身影再也支撐不住,漸漸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祭壇之上,“小友,一切就拜託了。”
“果然,還是實力最讓人安心。”張小生望著消散的光點,輕輕點頭。他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奔騰流轉。
他收斂心神,指尖的“鎮”字元文緩緩消散,卻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細微的空間裂痕。他低頭看向懷中漸漸平靜的傳承珠,只見珠體表面唯有“鎮”字忽明忽暗。
“看來想要完全駕馭傳承珠,還差得遠。”儘管他試著催動體內由咒印種子長成的符文小樹,傳承珠也只是微微震顫。但他並未氣餒,稍作休整後,便又沉浸在對其他印訣的參悟之中。
時光飛逝,轉眼間,與幽魂族年輕男子約定比試的日子到了。張小生緩緩睜眼,眸中幽光閃爍,起身整理衣袍,感受著體內與傳承珠共鳴的力量平穩流轉。這幾日的參悟,雖未讓他完全掌握其他七字印訣,但對“鎮”字的理解,已然達到了一個全新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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