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歐陽前輩！”
“拜見歐陽老師。”
張小生趨步至歐陽震與劉子墨跟前，長揖及地，禮態恭謹。木子嶽等人亦緊隨其後，抬手抱拳，躬身行禮，神色間滿是敬畏。
歐陽震卻未假以辭色，只從鼻間冷哼一聲，目光掃過眾人時帶著幾分沉鬱：“爾等若有子墨半分修為，也不至於為了一個入界名額在此爭執不休。張小生的名額已定，往後休要再打他的主意。”
“是，弟子等謹尊老師教誨。”
木子嶽幾人哪敢有半句反駁，一個個垂首斂目，頭顱點得如啄米小雞一般，唯唯諾諾應下，連大氣也不敢喘。
“行了，你們退去吧。”
待木子嶽等人躬身退下，廣場上只剩三人時，歐陽震才緩緩抬眸，目光落在張小生身上，細細打量片刻，眉宇間漸露讚許，微微頷首：“尚可。能在這般短的時日里突破至八境，倒也不算辱沒了你師尊的威名。此處非說話之地，你二人隨我來。”
張小生與劉子墨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垂首緊隨其後。三人足尖點地，御氣而行，約莫一個時辰後，便抵達了歐陽震隱居的青竹小院。
小院清寂，竹影婆娑，石桌石凳靜置於庭中。張小生與劉子墨垂手分立於歐陽震兩側，屏息凝神，靜候吩咐。歐陽震靜坐石凳上，先是緩緩嘆了口氣，那嘆息聲裡裹著半生沉鬱，隨即抬眸看向張小生，神色凝重得如壓了層寒雲：“小生，老夫本打算待入了萬樹界，便領你去尋幾處隱秘機緣，助你夯實道基、提升修為。可奈何世事難料，計劃終是趕不上變化——前幾日，老夫感應到萬樹界有氣息外洩，細辨之下，竟是四珠聖境靈樹的本源波動。你也知曉，我等這一輩修士，雖早修得聖境手段，卻始終困於無聖位可證，故而遲遲未能真正晉入聖境。此番萬樹界之行，或許是老夫此生唯一證得聖位的機緣。因此，這一遭入界，老夫怕是無暇照拂於你了。”言罷，他眸中掠過幾分歉意，定定望著張小生。
張小生聞言，當即躬身一禮，神色平和無半分怨懟：“前輩言重了。修行一道，本就需靠自身踏路、機緣自尋。晚輩能得入萬樹界，已是天大的福澤，至於其他，晚輩從未敢有半分奢求。”
歐陽震聞言微微頷首，眸中讚許更濃，對張小生的觀感愈發滿意。他右手隨意一晃，兩道流光自袖中掠出，落在掌心時已化作一黑一白兩枚玉符，符身流轉著淡淡的靈光，隱有玄奧氣息逸散。
“你能有此心境，老夫甚是欣慰。須知修行一道，從來沒有捷徑可走，老夫所修功法太過特異，能為你指點的終究有限。此番萬樹界之行兇險難測，你務必步步謹慎，不可大意。這兩枚玉符你收好，”他指尖輕點白色玉符，聲音沉緩，“此乃護身傳送符，危急關頭捏碎，可瞬間脫離險境；另一枚黑符則封存了老夫的全力一擊，若遇不可敵之輩，便能借此搏一線生機。”
“這……晚輩何德何能，怎敢受此重寶，實在受之有愧。”望著兩枚蘊含恐怖力量的玉符，張小生心頭劇震，雙手微微一滯，竟有些不敢貿然接取，語氣中滿是遲疑。
“不必多禮，也無需推辭。”歐陽震擺了擺手，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沒有這兩枚玉符傍身，老夫斷然不放心讓你踏入萬樹界。你若是出了半分差池，你那火羽師尊，怕是要尋到老夫這裡來理論不休了。”話音落，他右手輕輕一抬，兩枚玉符便似有靈智般，緩緩飄入張小生懷中，溫涼的觸感透過衣料傳來。隨即，他轉頭看向身側的劉子墨，沉聲吩咐道：“子墨，你帶小生去尋一處清淨住處安頓下來。”
玉符入懷，暖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張小生心頭一陣滾燙，對這位師尊至交的感激與好感愈發深切。他再次躬身抱拳，語氣懇切：“多謝歐陽前輩厚愛與饋贈，大恩不言謝，晚輩先行告辭。”
歐陽震微微頷首，揮了揮手：“去吧，好生休整，靜待萬樹界開啟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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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光陰，轉瞬即逝。這日，天剛破曉，晨曦微露之際，劉子墨的身影已立在張小生的住處門外。
“張兄，時辰到了，我們啟程吧。”
他身著一襲月白勁裝，墨髮僅用一根素色絲帶鬆鬆束在腦後，衣袂隨晨風輕揚，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溫潤從容的招牌笑容，清俊得如同畫中之人。
其身後，跟著一名面容稚氣的娃娃臉男子，一身青布書童裝扮，眉眼鮮活，見張小生出來，當即揚手揮了揮，語氣爽朗：“這位想必就是張小生道友吧？在下荀子游，亦是歐陽老師座下弟子。”
張小生連忙拱手回禮，語氣謙和：“正是張小生，見過荀道友。”
“張道友久仰！聽聞你精通丹道，乃是位煉丹師，不知如今已能煉製幾品丹藥？”荀子游性子竟是個自來熟，話音未落，便幾步湊到張小生跟前，眼神亮晶晶地上下打量著他，滿臉好奇。
“好了，子游師弟，莫要多言。我們需趕去城門樓匯合，耽擱不得。”不等張小生開口應答，劉子墨便輕咳一聲，出聲打斷了荀子游的追問，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
三人不再多話，足尖一點，身形便化作三道殘影，朝著天清城城門樓的方向疾馳而去。
萬樹界坐落於萬族戰場之北，域內罡風凜冽，沿途更要途經數片異族盤踞的領地，兇險暗藏。好在此次同行有天清學院那艘巨型破雲梭保駕護航，梭身劃破長空，一路風馳電掣，並未遭遇任何阻攔，順利抵達了萬樹界所在的空域。
腳下是一片黃沙彌漫的荒蕪之地，狂風捲著沙礫呼嘯而過，發出“嗚嗚”的嗚咽聲，如同鬼魅啼鳴，聽得人心頭髮緊，莫名生出幾分不安與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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