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當那道自遠處,由虛凝實的身影徹底清晰時,淵瞳孔驟縮。
那身影,赫然正是之前在荒海外圍的黑水潭附近,偽裝衰朽,最終逼得他與耳鼠不得不逃入霧峽,引發後續一連串災劫的那老者!
老者依舊是那副模樣,手中拄著那根看似尋常的枯木柺杖。
此刻,他看向淵,神色卻是有些玩味。
“不必緊張。” 老者停下腳步,在距離淵約十丈外站定,柺杖輕點地。
“這應是你我……第二次正式相見。若算上當年……勉強可算第三次。”
他目光在淵身上掃過,繼續道:“果然,兜兜轉轉,歷經劫波,最終踏足此地的,依舊是你。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那鼠輩……不過是帶你走過那段‘錯誤’路途的引子。”
“此島,自荒古盟約訂立之日起,便只允身負真龍、始凰血脈的後裔踏足。餘者,縱有通天手段,強闖亦是徒勞,只會迷失於外海迷霧死寂之中,或化為枯骨,或永世沉淪。”
淵眉頭緊緊蹙起,心中警鈴並未因老者看似平和的語氣而減弱,反而疑竇叢生。
老者的話聽起來玄奧,似乎暗示他與這龍凰島有某種“註定”的關聯,而耳鼠的出現與同行,反而是一種“錯誤”的引導?
可若是按照這說法,難道自己當初孤身前來,就能避開荒海外圍那些腐靈,霧峽的兇險、乃至荒海本身的侵蝕?
這根本說不通!那些危險是實實在在存在的,與誰同行並無關係。
老者似乎看穿了淵心中所想,其眼眸中,掠過難以捉摸的意味,緩緩道:“你心有疑惑,覺得那‘錯誤’之路亦是兇險萬分,與是否獨行無關。”
“但因果玄妙,非眼前所見即全部。你如今,站在了這裡。而那鼠輩,無論生死,終究不在此島之上。結果,便是如此。”
這番話聽著像是某種詭辯,強調“結果”而模糊“過程”。
可淵心中的疑慮不僅未消,反而更多。
他盯著老者,沉聲問道:“即便如你所言,此島唯有龍凰血脈可入。我如今能立足於此,是因我機緣巧合,得了真凰殘體,勉強可化凰身。”
“但當年在下界,我闖來到此地,彼時我肉身尚是純粹人族,與龍凰二族毫無瓜葛,為何也能進入?帝炎閣,與這龍凰島,究竟是何關係?”
這是盤旋在他心頭最大的疑問之一。
下界的道統,如何能連線這位於上蒼荒海深處的太古聖地?
老者聞言,臉上神情,第一次出現了細微變化。
那並非驚訝,更像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他沒有直接回答淵的問題,反而上下打量著淵,尤其是他的眉心位置,彷彿在確認著什麼。
“看來,你自己也未曾真正明瞭……” 老者低語一聲,聲音幾不可聞。
隨即,他臉上露出笑來。
話音未落,只見老者抬手,以指對著淵的眉心,凌空輕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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