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卻只能沉寂於此……
“你若需要,” 老者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淵,語氣輕鬆,“拿走便好。此地枯骨無數,取走幾根,甚至幾十、百根,於這骨海而言,也不過是滄海一粟,於他們而言……或許,也算是一種解脫?”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甚至是“大方”,卻讓淵愣住。
拿走便好?
如此容易?
他歷經千辛萬苦,在荒海中掙扎,又闖過重重迷障,才抵達這傳說中的龍凰島,目的便是為了尋求龍骨。
他預想過無數種可能,卻唯獨沒想過,答案會如此簡單——遍地都是,任君自取。
這未免……太過輕易,甚至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寒意。
然而,當淵的目光再次落向四周那沉默的骨時,心中升起的並非喜悅。
先前老者的話語,那些關於等待、承諾、消亡與寂滅的敘述,如同輓歌,在他心頭回蕩。
他能感受到,瀰漫在這片天地間的,不僅僅是物質上的荒涼,更是一種銘刻在每一寸土地,每一塊殘骨之中的悲愴與執念。
這些骨,他們曾是翱翔九天,統御萬靈的真龍與真凰!
他們曾站在諸天萬界的頂點,尊貴無比。
然而,一場戰爭,耗盡了他們的榮耀與力量;綿延外患,奪走了他們最後的生機。
他們倒在這裡,並非簡單死亡,而是在無盡的等待與守望中,耗盡了最後一絲神魂,化為了這不滅的荒骨。
他們或許早已沒有了意識,但那等待共主歸來的執念,那渴望族群再現輝煌的不甘,卻已經融入了他們的骨。
為了自己的道途,就要將他們,如同尋常神材般取走,煉化?
淵能看到,當自己為了己用,以法力煉化這些龍骨時,那些沉寂了萬古的悲鳴,是否會化為業火,反噬自身?
那些看似死物的骨深處,是否仍有微弱的,屬於某個偉大生靈最後的“注視”?
他沉默了。
望著這片蒼涼骨海,他無法邁出那一步,也無法說出那句“好”。
老者在旁邊看著他,眼眸中,沒有任何催促,也沒有嘲諷。
而就在這沉默中,淵忽然抬起頭,目光不再迷茫,也不再被周圍的悲涼氣息所困,而是變得銳利。
那目光射向老者,問出了他心中盤桓已久的疑問。
“前輩,您方才所言,龍凰兩族近乎滅絕,浩劫之後,可能倖存者,唯有那一龍一凰,且早已不知所蹤,生死難料。”
淵的聲音冷靜,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那麼,敢問前輩——您,又是誰?”
“您若非龍,非凰,又如何能安然處在這,唯有龍凰血脈方可踏足的龍凰島?”
“又如何能對兩族那段湮滅於時光中的秘辛,知曉得如此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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