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王家深處,一座略顯僻靜的獨立小院裡。
這裡曾是王昊父母在時的居所,自他們隕落後,便一直空置,只有王昊偶爾歸家時才會來此。
院中老樹枝葉扶疏,在夜風中投下暗影,牆角幾叢瘦竹作響,更添幾分清冷。
院中正屋的靜室內,只有一絲紊亂氣機,隱約透出。
王昊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雙目緊閉,眉頭卻緊緊蹙起,額角甚至滲出冷汗。
他周身籠罩著光暈,那是他王家祖傳功法運轉時的景象,但此刻這光暈明滅不定,時而暴漲,時而驟縮,顯然他體內氣息極為不穩。
那是他正處於行功的緊要關口,卻又心緒難平。
白日里,他看似桀驁不馴,將與納無雙的決戰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勝券在握。
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不過是強撐的鎮定,是做給那些或期待、或怨懟、或幸災樂禍的族人看的姿態。
事實上,他心中的壓力與雜亂,比這庭院中搖曳的樹影更加紛亂。
納無雙……這個名字如烙鐵,燙在他的心頭。
他與納家的血仇,早已深入骨髓。
而納無雙,更是納家這一代最鋒利、最耀眼的那把刀,是踩著王家年輕一代的尊嚴與鮮血,鑄就了威名。
王昊曾與納家年輕一輩多次交鋒,互有勝負,深知納家功法的陰毒狠辣。
而納無雙,更是踏入聖境,鋒芒畢露。
“聖境……” 王昊心中默唸,牙關不自覺地咬緊。
他雖然天賦卓絕,這些年在外歷練也未曾懈怠,甚至屢有奇遇,但距離那玄之又玄的聖境門檻,終究還差著臨門一腳。
這一線之隔,在真正的生死搏殺中,往往便是天塹。
沒有玄黃玉的輔助,沒有那先天玄黃氣調和氣血、增幅戰力,他面對納無雙,勝算……不足三成。
一想到玄黃玉,王昊的心神便是一陣劇烈刺痛,體內奔流的氣血險些失控逆衝。
他悶哼一聲,強行壓下翻騰的氣息,嘴角溢位血絲。
玉……丟了。
王昊只覺一股無力感席捲全身。
他的玄黃玉,竟是被一隻鼠輩竊走,最終很可能落在了那個敢與神教叫板的煞星手裡!
去找淵討要?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那等人物,連神教九真都敢硬撼,從荒海絕地殺進殺出,其兇威與實力,早已不是他能揣度的層次。
莫說他王昊,就算搭上整個王家,在對方眼中恐怕也如螻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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