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徑兩側,姿態古拙的虯松與修長挺拔的玉竹錯落排布,枝幹皆覆蓋著薄薄的青苔,在幽光裡泛著銀質涼意。
整個花園的氛圍極為幽靜,幾乎聽不到生靈的聲音,有的,只是風吹過的沙沙細響。
視線所及之處,皆籠罩在淡如牛乳的薄紗霧靄之中,隱隱可以看到遠處的古樹剪影。
如此美景,就連伊文都不自覺的慢下來腳步,輕手輕腳穿過小徑,向著忘憂花園深處走去,唯恐驚擾了此番美景。
小徑盡頭,幻夢樹靜立於忘憂花園氤氳的中心,並非縹緲幻影,而是以實體的姿態深深汲取這片秘境的靈脈。
它的主幹並非偉岸雄壯,卻透著歲月的雍容,深灰褐色的樹皮溫潤如玉,帶著天然形成的、如同水波漣漪般的流暢紋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無限舒展的枝椏,層層疊疊地向下垂墜,宛如天青色的流瀑被瞬間定格。
伊文望著幻夢樹,這棵古樹的枝芽與柳樹極其相似,但其葉片卻是美麗的粉紫色。
在璀璨的粉紫色葉海之上,生長著無數細小的蓓蕾。
這些蓓蕾緊密地依偎在葉片下方,每一枚蓓蕾的大小都有伊文手掌那麼大,與他之前帶走的蓓蕾一模一樣,而且是盛開狀態。
蓓蕾之內,並非空腔,而是被柔和的光芒填滿微縮世界。
這一朵朵蓓蕾皆是艾歐尼亞人的夢境澆灌出來的產物。
有的蓓蕾中,金黃色的麥浪起伏如潮,孩童的笑靨清晰如朝露。
有的蓓蕾中,深藍夜穹如洗,星河壯麗旋轉成流淌的銀河。
有的蓓蕾中,暖橘色的爐火在壁龕裡跳躍,映照著相偎閱讀的寧靜剪影......
這些承載著美夢的蓓蕾並非靜止,伊文觀察到,當某些蓓蕾成長到足夠飽滿的狀態時,其透明的外殼會泛起珍珠光澤,而後會輕盈地掙脫依附的葉脈,緩緩飄落。
蓓蕾並非凋零碎裂,而是在下落的過程中,外殼無聲地消融於空氣。
其內部的光輝則會融入忘憂花園的地脈,成為滋養幻夢樹的養分。
伊文的目的,便是在幻夢樹上取下一朵蓓蕾,以此溝通辛德拉的夢境。
他緩緩上前,踩過地上粉紫色的葉子,剛要伸手觸碰最近的一朵的蓓蕾。
手伸至半空,卻忽然停了下來。
伊文歪頭,看向幻夢樹後面,在那裡,他感知到了一股視線在盯著自己。
尤其是自己要採摘蓓蕾時,那視線的急迫愈發明顯。
回想了一下忘憂花園的相關情況,又聯想到之前感知到的小鹿,伊文心中有了定論。
他忽然開口,輕聲道:“嘿,莉莉婭,好久不見。”
伊文禮貌的聲音嚇到了某位羞怯的少女,隨著輕踏的聲音,一位形體纖細輕盈的豆蔻少女怯生生的從樹後伸出頭,而後緩緩走了出來。
這是一位與瓦斯塔亞人很像的少女,她的下半身是弧線流暢的鹿身。
深棕色的蹄足踏在青苔上幾乎無聲無息,小心翼翼的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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