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咬著牙，沒動。
他不信李向前敢動手，這裡可是婁家，他是副廠長，李向前一個工程師，敢打他？打了他，李向前就完了！
“一。“
四個壯漢已經開始挽袖子了，露出胳膊上的刺青，臉上帶著獰笑，顯然是沒把李向前放在眼裡。他們混社會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一個文弱書生，還能翻了天不成？
“二。“
婁振華緊張地看著李向前，柺杖攥得更緊了。婁大媽嚇得捂住了嘴，生怕發出聲音。婁曉峰攥緊了拳頭，隨時準備衝上去，雖然他知道，自己可能幫不上什麼忙。
“三。“
李向前動了。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只聽到“砰砰砰砰“四聲悶響，像是四個沙袋同時被砸中。四個壯漢全都飛了出去，撞在牆上，發出“咚咚咚咚“的聲音，然後滑落在地，哼哼唧唧地爬不起來。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鐘。
李懷德嚇得從沙發上彈了起來，茶杯都打翻了，滾燙的茶水灑在褲子上，他都沒感覺到疼。他的眼睛瞪得溜圓，像是看到了鬼一樣。
“你……你敢打人？！“李懷德的聲音都變了調，又尖又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副廠長！你打我的人，你就完了！你信不信我讓你在四九城混不下去！“
李向前拍了拍手，好像只是拍掉了灰塵。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李懷德，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李副廠長，我剛才說了，讓你帶著人滾出去。你沒聽見？“
李懷德看著地上四個哼哼唧唧的壯漢，又看了看李向前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後背滲出一層冷汗，把裡面的襯衫都溼透了。
但他畢竟是副廠長，背後有人，不甘心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他咬了咬牙，決定搬出最後的底牌。
“李向前，你別得意！“李懷德色厲內荏地說，聲音雖然還在發抖，但語氣卻硬了起來，“我告訴你，我今天來，是有依據的！婁家是資本家，他們的財產，本來就該清查！這是政策！你敢攔著我，就是對抗政策！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政策？“李向前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紙，輕輕扔在茶几上。紙張落在茶几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卻像是一塊巨石，砸在李懷德的心上。
“李副廠長，你先看看這個，再跟我談政策。“
李懷德狐疑地看了李向前一眼，然後拿起那張紙，展開一看，臉色瞬間就變了。
那是一份軍方的公函，蓋著鮮紅的印章，落款是某軍區後勤部。印章的顏色，紅得刺眼，像是在滴血。
公函上寫得清清楚楚：婁振華先生於一九五二年向軍方捐贈紡織裝置一批，價值不菲，至今仍在使用，為國防建設做出了重要貢獻。特授予婁家“擁軍模範“稱號，其合法財產受法律保護，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侵犯。
李懷德的手開始發抖，紙張在他手裡，簌簌作響。
他怎麼也沒想到，婁家居然有軍方的公函！
而且還是軍區後勤部發的，這分量，可不是鬧著玩的。軍方的人，他可惹不起。
“你……你怎麼會有這個？“李懷德的聲音有些發顫，臉上的肥肉都在抖動，像是在抽搐。
李向前淡淡道：“我怎麼有的，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婁家是軍方認證的擁軍模範，他們的財產，受法律保護。你今天帶著人來清查婁家，是要跟軍方對著幹？“
李懷德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像是被人扇了幾個耳光，又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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