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緩緩推進,順著記者顫抖著指向的方向拉近。
畫面裡,一名神情恍惚的年輕母親,被幾隻手穩穩地托起,懷中緊抱著一個已經昏迷的小女孩。她像一葉飄搖的小舟,被高高舉起,緩慢地在人潮之上移動。
那孩子蒼白的臉貼著母親胸口,安靜得像睡著了。母親低頭看著她,嘴唇在不停顫抖,眼淚沿著臉頰無聲落下。
這一幕,如同火星撞擊平靜湖面。
人群中,不知是誰第一個動了。
接著——
“麻煩讓一下!我媽站不住了!”一名年輕男子攙扶著老太太,大聲呼喊著,聲音因風雪而有些啞。
“大家幫個忙,我老婆快要生了!”另一個男人舉起雙手,幾乎是乞求地大喊。
“拜託,讓我兒子先出去!”
一時間,人群如被點燃的草原,各處傳來呼喊、招手、回應的聲音。越來越多的人望向自己身邊的老人、孩子、孕婦。
他們的眼神從猶豫到堅定,終於,腳步開始移動。
擁擠的廣場上,人牆開始裂開,一道道狹窄但穩固的通道從人群中延伸而出。
“來,一二三!起!”
一名身高近兩米、肩背紋著墨龍的彪形大漢,抖了抖肩膀,將一位步履蹣跚的老奶奶穩穩地舉過頭頂。
他一邊託舉著老人,一邊衝周圍喊:“兄弟們接一下,送出去!”
老人瘦小的身軀在他雙臂間彷彿輕若無物,被人群一點一點接力傳送。
老人的兒子看著那一身紋身的大漢,有些畏懼地低聲道:“謝……謝謝兄弟。”
大漢歪頭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露出金邊的門牙。
“說啥謝嘛,”他操著一口地道的川渝方言,“大家都是華國人,幫一把咋了嘛?”
周圍人聽到後,紛紛笑出聲來,原本壓抑的氣氛在這一刻似乎被悄然撕開一角。
孩子、老人、孕婦如同浪尖上的浮木,一點點被傳遞著。
女人抱著昏迷的女兒,每經過一段路,就有十幾雙手護住她們,嘴裡不斷有人喊:
“妹兒別怕,馬上到了!”
“娃娃堅持住,我們一起送你出去!”
聽著一句句樸實的關切,女人抬起頭,看見一張張陌生卻充滿善意的臉龐,淚水不知何時早已模糊了視線。
終於,當她被送至圍欄邊緣時,幾名等候多時的警察迅速將母女二人拉入救援區
醫護人員一邊接手女孩,一邊小跑著將她送往臨時醫療點。
那一刻,人群沸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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