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囚宦》第43章 對你不起(2)

作者:暴君不早朝·11個月前

薛煌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在鐵鏈束縛下徒勞掙扎、嘶吼,唇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這正是他要的效果。

陸棉棉倒吸一口涼氣,她下意識地握緊了腕間的碎金鍊子——稜角硌著掌心傳來刺痛,清晰地提醒著她眼前的景象多麼真實和震憾。

眼前的盲女,不是什麼訓練有素的棋子,而是一個有血有肉、有致命軟肋、會為了在乎的人而徹底崩潰的——人。

半晌後,盲女垂下顫顫巍巍的睫毛,“我可以交代一些事情,只求你們能夠放過趙海。他是一個好人,我希望他和他的娘子能夠有一個圓滿的結局。”

“他好不好,”薛煌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如同宣判,“取決於你。陸班頭剛才問你的那些問題,本座覺得,你現在應該能聽得進去了。”

他轉向陸棉棉,目光平靜無波:“繼續問。”

陸棉棉定了定神,提筆蘸墨,深吸一口氣,聲音比剛才多了一份沉凝的重量,她直接點破她的偽裝,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趙海冒險劫獄,證明你在他心中份量非同一般。同樣,你的反應,也暴露了他的份量。現在,是救他還是毀他——都在你一念之間。告訴我真相,這幕後的人除了方里,還有誰?還有梁大人究竟是遭何人所害?這背後可還有隱情。”

盲女的崩潰如同決堤的洪水。在薛煌精準戳破她與趙海的羈絆後,她最後偽裝的防線轟然倒塌。

面對陸棉棉連珠炮般的問題,她劇烈喘息著,臉上交織著巨大的痛苦、恐懼和一絲微弱的希望。

她死死盯住薛煌,聲音嘶啞顫抖,“這一切本應該隨著我的死而你的埋在塵土當中,可如今,罷了,事情已到這個地步,那便讓你們做一個明白人。”

淚水混合著臉上的汙跡滑落。

盲女似乎還有所糾結,薛煌這一刻給他壓下一顆定心丸,“金玉記掌櫃趙海的罪可大可小,只要你願意將你所知道的全部交代清楚。那趙海我可以饒他一條生路,放他和他娘子團聚,讓他們過平常夫妻的日子。”

盲女點頭。

“其實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啊,薛大人。”昏暗的牢房內,女那一雙帶著灰濛濛霧氣的眼睛似乎比任何人的眼睛都能看得更加透徹,她彷彿透過薛煌玄金色袍子看到了他內心的渴求,“只求您能夠挖出揚州城買賣瘦馬的這一顆毒瘤,能夠讓更多的女孩子免於提心吊膽,能夠讓河東集團的這條產業鏈徹底斷開。”

河東集團這幾個字一齣,薛煌平靜無波瀾的瞳孔瞬間放大。

“大人,梁大人確確實實是個好人。”盲女低下頭,看著她腳鏈上的束縛,彷彿這一生他都是在被束縛當中,“如果不是梁大人的話,我怕是早就在月嬌奴那裡沒有了求生的意志。早就將性命斷送在花船之上了。”

陸棉棉手中的筆蘸著墨,墨跡滴在記錄的卷宗上,她同樣被震驚的再也沒辦法提筆寫字。

“這不是有河東集團背後的人在這背後做靠山,僅僅憑藉一個縣丞和花船上的媽媽又怎麼能夠織出如此龐大的一條買賣少女的網,而這買賣揚州瘦馬的生意不過是河東集團暗處斂財的手段罷了。”

河東集團是老一輩的世家門族集結在一起的稱呼。

他們的權利很大,甚至可以達到左右皇帝的命令。先皇血脈單薄,河東集團原本支援的皇子卻在皇帝駕崩之前就不慎夭折,這才有瞭如今小皇帝能夠登基的機會。

河東集團見事情脫離他們的掌控向來不服……

要拉當今小皇帝下皇位,想要讓薛皇這個九千歲萬劫不復的人大有人在。

“繼續說。”薛煌聲音冷的似乎可以讓井水成冰。

“梁大人作為巡按大人來到揚州城便是為了查清買賣少女一案的下落,查到了花船,查到了月嬌奴,甚至查到了揚州城衙門裡的人。他甚至也捕捉到了河東集團背幕後大佬的一些蛛絲馬跡。”

“可是他雖然有著先皇后之師的名聲,但那也不過就是個虛名,他的手上還是沒有過重的實權。小胳膊是擰不過大腿的,他沒辦法撼動河東集團的利益,可偏偏此時薛大人您來到了揚州城,不管您是出於什麼樣的目的來到這裡,梁大人覺得一直等待的時機終於到了,他找到了一個可以徹底拔出這顆毒瘤能夠搬動河東集團的人。”

“楊大人是想借著您的手查到拐賣少女一案,希望能夠藉著您的手來清除河東集團埋在揚州城內的這些毒瘤。所以,月嬌奴一開始便說謊了,月嬌奴只不過是為了保住後面的人才承認是她殺害了梁大人。其實這件案子從一開始便沒有什麼鬼魂,便沒有什麼涉及陷害,梁大人他是自殺的。”

陸棉棉中的毛筆再也轉不住了,順著桌面直接滾落到地上的稻草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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