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囚宦》第27章 血濺牢籠(2)

作者:暴君不早朝·11個月前

陸棉棉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壓下心頭的驚悸與翻湧的疑雲,也快步跟上。腳下的石板路似乎比夜間來時更加堅硬冰冷,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危險之上。

此刻,牢獄的通道對陸棉棉來說顯得更加陰森潮溼,混合著血腥、排洩物和死亡的冰冷氣息令人窒息。

薛煌的步伐沉冷如鐵,每一步都踏在壓抑的靜謐上,只有急促的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敲打著每一個在場獄卒的心臟。

關押蘇和的單間牢門敞開著,裡面圍了幾個人影:面色慘白的仵作,兩個瑟瑟發抖的新換班獄卒,還有先行一步進入牢房滿臉自責的小覃子。

蘇和的屍體就那樣癱在乾草堆旁。

他雙目圓睜,帶著臨死前的驚駭與痛苦,嘴角和鼻孔周圍殘留著已經發黑乾涸的血跡,僵硬的手指扭曲地摳挖著地面石板,留下幾道暗紅的抓痕。可以從他臨死之前的動作看出他在臨死之前還是遭受到了莫大的痛苦的。

薛煌的目光如同刮骨鋼刀,掃過屍體和現場,最終停留在仵作臉上,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卻冷得能將人骨髓凍結,“具體。”

仵作連忙躬身,聲音發顫:“大人…回大人,經屬下調查確是劇毒致死。毒物兇猛異常,下官初步查驗喉管和腹內殘留,疑似…疑似是烈性的丹砂混合了其他可以掩蓋丹砂氣味的毒物…發作極快,前後不過半盞茶功夫…從屍僵和屍斑的形成上來看,應是昨日上半夜所食的最後一次飯食裡被人動了手腳。”

“最後餐食?”陸棉棉緩緩轉向那幾個看守獄卒,“誰送的?何時送的?經何人之手?”

一個年紀稍長的獄卒越過陸棉棉的盤問,撲通一聲跪在地面上,面朝薛煌,蒼老的身形抖如篩糠,“回…回大人!是…是昨夜亥時初送進去的例飯!衙門裡牢房的飯菜和往常一樣,由衙門伙房老王頭做好,先供給衙門裡面的兄弟吃,等兄弟們吃剩下的剩飯與剩菜,再打包送到牢房給這些犯人,而今天負責送飯的人正是劉三。”

老獄卒慌忙指向旁邊一箇中等身材、眼神躲閃的獄卒。

那叫劉三的獄卒早已面無人色,也噗通跪下,連連磕頭,“大人明鑑!大人明鑑啊!小人…小人就是按照規矩提籃子送飯,一籃子飯食給好幾位都送了,蘇和這份和其他犯人的牢犯沒有任何區別,小人平日裡和蘇班頭都不接觸,完全沒有什麼私仇可言,小人根本就不可能在蘇班頭的飯食裡面下毒。!”

薛煌的目光聚焦在劉三身上:“食盒經手幾人?伙房老王頭做了之後,直接交給你?”

劉三急急點頭:“是是是!老王頭做好裝盒,遞給我,我、我提起來就直接送過來了,中間沒耽擱!也沒人碰過!”

薛煌突然轉身,視線如鷹隼般掃過在場所有獄卒的面孔,包括跪著的和站著裝木頭人的。空氣凝固得幾乎能滴下水來。

陸棉棉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觀察。屍體、毒發特徵、仵作的結論、獄卒的口供……都指向食物投毒。

但正如薛煌那聲冷笑所蘊含的懷疑——伙房老王頭、提飯人劉三、開門的趙五,甚至那個沒說話的值守獄卒,理論上都有機會。但這些人中有一半都是她熟悉的人,尤其是伙房的老王頭和陸豐的關係很不錯。在無傷大雅的情況下,經常拿一些公家的糧食給陸豐回家去討好陶氏那刻薄的婆娘。

陸棉棉私心中覺得他們每個人都不會是內鬼。

“將人先收押起來。”薛煌的目光掃過劉三,最後停留在小覃子的身上,“若是這次再出了什麼岔子,我想你也不用跟著一起回京城覆命了。”

“走!”薛煌用帕子捂住了嘴唇,蘇和屍體混著劇毒散發的腐臭味道著實是令人作惡。

陸棉棉跟上薛煌的步伐,兩人現在之間已經有了些默契,陸棉棉已經能夠聽出薛煌這個“走”字是說給她聽的。

走出牢房,秋高氣爽的天氣讓人心情舒適的很。

薛煌還沒等陸棉棉開口詢問,在只有兩個人的時候主動交代,“回薛宅,既然蘇和已死,那雲娘沒了情郎,想來會將她所知道的一切都交代清楚,為蘇和討個公道。這件事情交給你來辦。”

陸棉棉點頭,“好,大人。我定能從雲娘那裡套出一些線索。”

陸棉棉嘴上答應,可腳下卻未動分毫。

薛煌回頭看她,眼裡的不解中還帶著一絲催促的意味。

“等一下,大人。我還是有一點其他的事情要辦,您只需要在這裡等我一盞茶的時間就可以了。若是您覺得現在裡頭太曬,那您就先回去吧,我後續會到薛宅去找你的。”陸棉棉小跑著進入到衙門的內院。

初秋上午的日頭是有些曬,薛煌卻沒有離開的意思,他高大的身軀像一顆松柏釘在原地,默默的等待著陸棉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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