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囚宦》第53章 瘋癲師弟(1)

作者:暴君不早朝·11個月前

“唔……”

薛煌人們還沉浸在從大師手中發現包裹縫隙的布料的震驚當中,果然這一切的指引都和鳳喜失蹤有關,可突然身旁突然傳來一聲短促而驚駭的悶哼打斷了他沉浸的思緒。

正因為講述他所看見的一切而顫抖哭泣的小乞丐,眼角的餘光卻如同被鐵鉤攫住,死死釘在了慧覺大師的遺體上。

只見端坐蒲團上的老僧遺體,那灰敗僵硬的皮膚表面,毫無徵兆地冒起了細密的水泡,先是臉、脖頸,緊接著是交疊在膝上的手背!水泡急速膨脹、破裂,流出的並非膿水,而是粘稠猩紅、散發著濃烈刺鼻腥臭的血水!

這異變來得極其迅猛,幾乎就在薛煌目光從布片上移開、凌子敬發現異常的瞬間。

“退開!”薛煌厲喝一聲,反應快如鬼魅。這句“退開”雖然是對在場所有的眾人說的,可他的身體卻第一時間跑向陸棉棉所在的方向,拉著她退出幾米遠後又用大掌捂住陸棉棉的口鼻,防止她吸入因為屍體變成血水發出的有毒氣體。

凌子敬亦臉色驟變,為了保護關鍵證人,同樣把身側嚇傻的小乞丐拽離原地。

而中央那具遺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溶解。水泡越來越多,破裂聲細密如雨,粘稠的血水混著組織液汩汩流下,浸透了蒲團和身下的青磚地面。

那股難以形容的惡臭,如同腐爛的魚混合了硫磺和金屬燒灼的味道,瞬間瀰漫了整個禪房,嗆得人頭暈眼花。

門口探頭的小僧們臉色煞白,哇地吐了出來。陸棉棉胃裡翻江倒海,強忍著才沒當場嘔吐。

就在這驚悚萬分的過程中,縣衙接到報案的差役,連同衙門內部的仵作趕到了現場。

“薛大人!凌大人!屬下來遲……”為首的捕頭衝入偏院,這個為首的人叫做白羊,是凌子敬帶到衙門的人,是曾經在戰場上和他共擔過生死的兄弟,而此刻因為陸棉棉佔據了班頭的位置,所以白羊居人之下成了陸棉棉的副手,但比起陸棉棉這個半路出家的女捕快,衙門裡的人更敬佩這個從軍中來的硬漢。

可就算是在軍中磨礪多年的硬漢見到眼前的場景,也驚訝得聲音戛然而止,僵在原地。

白羊後面跟著的仵作是個四五十歲、面容精幹的中年人。可能是我作當久了與屍體打交道的時間也長,他看到眼前這樣的景象倒是並沒有表現的特別驚訝,而是上前檢視情況。履行他的職責。

他一眼看到那攤仍在“融化”、散發出致命惡臭的血水,以及溶解了大半的骸骨輪廓,臉色瞬間變得極其凝重。

“是它……竟然是它……”仵作失聲低語,像是看到了最不願見到的景象。

“是什麼?!”凌子敬壓下翻湧的氣血,沉聲喝道。他作為地方主管的縣丞,此時必須掌控局面。

薛煌的眼神也如寒冰利刃般釘在仵作身上,那強大的壓迫感讓仵作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回…回稟兩位大人,”仵作定了定神,上前幾步,但謹慎地保持著距離,指著那灘粘稠猩紅的液體和被血水包裹、正在軟化剝離的骨頭碎片,聲音帶著驚懼和篤定,“慧覺大師並非圓寂,而是中了奇毒!此毒名為榕血,乃是在上古秘方中才有的毒藥,本以為就只是一個傳說,沒想到今日竟然能夠親眼見到,據古方殘本記載,由多種奇詭礦物與腐毒草髓混合而成,藥性威猛霸道。”

他深吸一口氣,強忍噁心,繼續解釋道,“此毒無色無味,可溶於水、茶、飲食,服下後並不會立時斃命,中毒者起初只覺神思昏沉、肢體倦怠,如同風寒入體或過度疲勞,並不會察覺到本身中毒的跡象。而毒素會潛伏於周身骨血之內,悄然作用。”

“最歹毒之處在於,”仵作聲音發緊,“一旦中毒者生機斷絕,或是肢體受到外力強烈刺激,如在逝者去世之後旁的人移動逝者的屍體便會在須臾之間,蝕骨融肉,將一身血肉化作,唉,化作眼前這般腥臭刺鼻的血水……”

此言一齣,禪房內外一片死寂,只餘下粘稠血水偶爾滴落的細微聲響。方才薛煌強行掰開慧覺大師緊握的拳頭,那強大的外力刺激,分明就是引爆這毒的最後導火索!

薛煌的瞳孔猛然收縮成針尖,捏著雲錦碎片的指尖因用力而青白一片。他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不是因為噁心,而是滔天的震怒與冰冷的殺機!

是誰?!

背後之人的速度遠遠比他要快來者分明是為了阻止他找到鳳璽的下落。為了阻止他甚至不惜殺害一位位高權重的高僧。看來此事越來越蹊蹺

凌子敬亦是倒吸一口涼氣,身為武將,他見過太多血肉模糊的戰場慘狀,但這般觸之即融化為血水的詭異毒殺,還是讓他脊背生寒。

這背後下手之人,心思之縝密、手段之陰狠,簡直令人髮指!

陸棉棉更是通體冰涼。夢境中指向玉佛寺的線索瞬間變得無比清晰且充滿致命危機。梁巍背後的刺青暗藏機關線索,如今慧覺大師又以如此詭秘的方式中毒身亡,……這一切都絕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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