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囚宦》第186章 夜宿芳華宮(1)

作者:暴君不早朝·10個月前

“什麼?!”陸棉棉驚訝的差點將剛剛夾起的四喜丸子掉在地面上,“你說你今天晚上要留宿在芳華宮和我住在一起?!”

陸棉棉記得薛煌跟她交代這一切不過就是演戲罷了,現在怎麼有一股假戲成真的味道?!

劉裕忙捂住陸棉棉的嘴。女人唇角上沾的油漬一併蹭在少年帝王的手心,劉裕卻絲毫都不嫌棄。

“姐姐,還請你小聲一些!皇宮裡到處都是旁人的眼線,你這句話若是被別人聽見了,那朕就有大麻煩了。”

陸棉棉點了點頭,壓低的聲音再一次重複著,“不是說好的是做戲嗎?這芳華宮就這麼一個寢殿,陛下您若是留宿在這裡,我住在哪裡呀?”

這芳華宮也不知道是被誰重新翻修的,一點都不考慮客人的感受。薛宅的主臥旁還會有一個容下一人沉睡的小榻,芳華宮整個碩大的寢殿就只有一張床榻。

劉裕是九五至尊的皇帝,當然是要佔據芳華宮當中唯一的一張床榻。可她陸棉棉又該睡到哪裡去呀?!大冬天若在床榻旁邊打一張地鋪,怕是第二天早上,好人也要活活凍死了吧……

劉裕急忙安撫著陸棉棉的情緒,“確實是做戲,姐姐。可是朕剛才也說過了,這紫禁城裡面到處都是旁人的眼線,若是做戲做的假了,這訊息就會傳出去。當然不捨得讓姐姐住在地上了,反正芳華宮的這張床榻夠大。不如姐姐就跟著朕一起住吧。朕不會做些什麼的。”

劉裕現在的眼神就像看著薛煌一樣懵懂單純,人畜無害。

陸棉棉重新坐在椅子上,又夾起一顆秋葵塞到嘴裡,“那好吧……”

太監和宮女又在芳華宮寢殿內換了一次新的碳火,陸棉棉和劉裕都只剩下一身裡衣躺在床上面。

兩人之間隔著一條長枕,這條長枕彷彿是楚河漢界,沒有一個人敢越雷池半步。

劉裕累了一天彷彿先和周公下了場棋。可突然間他整個人驚坐起,額頭上還滲出細密的汗珠……

陸棉棉翻來覆去睡不著,見他這副樣子輕聲詢問,“陛下,這是做噩夢了?”

劉裕委屈巴巴的點了點頭,側過身子看著陸棉棉,“是做了個噩夢,姐姐。夢見朕被那些人從龍椅上面趕下去。他們羞辱朕,拿火烤朕,朕生不如死。”

劉裕眼角的淚燙溼了頭下的枕頭。

陸棉棉已經帶入了自己是皇帝舅媽的身份當中,難免有幾分長輩對小輩的惻隱之心。陸棉棉把扯掉兩人之間相隔著的那條長枕,輕輕的拍著劉裕的手臂,像長輩哄小孩睡覺一樣,輕輕的哄著他。

“沒事的,陛下。只是一個夢而已,你要相信薛大人,薛大人一定能夠保護好你的。”

劉裕眼神閃過一絲精光,下意識的去瞥輕拍著他手背的小手,“姐姐,不是朕不相信舅舅,只是朕自從懂事記事起,就一直被一些惡意圍繞著。你是舅舅信任的人,朕也不怕跟你說一句實話。其實這麼多年在皇宮當中,朕從來都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其實我並不想坐上這張龍椅,我也並不想成為天底下最尊貴的人。我能選的話,我希望父皇母后都陪在我的身邊,我希望我能夠成為和皇叔一樣的閒散王爺。只是領著朝廷發的奉祿,和自己心愛的人守著一個王府,慢悠悠的過日子。可是父皇早逝,膝下又子嗣單薄,我是被迫坐上這個位置的,其實我和普通人也沒有什麼區別,命運都由不得自己選擇。”

劉裕將一直以來的稱呼從“朕”改成了“我”。

陸棉棉沒辦法安慰這位少年帝王,因為她從來都沒有坐到那個位置上,她當然也不會切身的感受這種權力壓在身上帶來的巨大壓力。

陸棉棉沉思後開口,“陛下,我不過是一個揚州鄉野來的女子,可能並不能幫到你些什麼。但是我爹之前跟我說過,要忘記一件事情,最好的辦法不是不去想。因為越想不去想,就會越會反覆的想起他,記起他。我們應該做的是想一些別的事情來轉移當下的注意力。”

“還記得在假山後面,你跟我說你很嚮往宮牆外面的世界,你也不知道宮牆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我不知道那些世家貴族過的日子是什麼樣的,但這麼多年我一直在揚州城的市井當中摸爬滾打。陛下若是不嫌棄的話,我便給陛下講一講揚州城市井當中的故事。”

劉裕是真的對這些事情感興趣,將身子更靠近陸棉棉一些,“好啊,好啊!”

芳華宮寢殿內的燭火搖曳,女人溫柔的娓娓道來的聲音縈繞在少年帝王的耳畔,他不知什麼時候閉上了眼睛,只知道這一覺睡得很沉,並沒有再被噩夢侵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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