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裕到達芳華宮時便看見陸棉棉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
大宮女採蓮端著手中的中藥湯碗,一遍一遍勸說無果,直到碗中的藥汁逐漸泛起冰涼的溫度,採蓮再次將藥碗放回小湯鍋中,重新煮沸再倒出來,重新站在床榻邊上,勸人喝藥。
採蓮看見劉裕的身影剛想行禮,劉裕他上前一步接過她手中還有些滾燙的藥碗。劉裕親自坐在床榻邊,端著藥碗,擺弄著藥碗當中的湯匙,用嘴輕輕的吹動湯池裡面褐色的藥汁,直到他看見褐色湯池上面的湯藥不再冒著濃濃的熱氣,終於將那湯匙放到陸棉棉的唇下。
陸棉棉偏過頭,依舊是不肯喝藥的模樣。
劉裕很有耐心,聲音溫柔,“棉棉,這藥還是趁熱喝好。採蓮一遍一遍的溫熱太醫署的太醫給你煎的湯藥可能就會讓藥性減弱,沒有第一遍的湯藥效果好了。”
陸棉棉依舊是不為所動。
劉裕看著陸棉棉蒼白的臉和毫無血色的唇,想起白青竹之前交代他的話,若陸棉棉不配合吃藥的話,就會……
劉裕不多的耐心正在逐漸的消失。
“棉棉,你當真不吃藥嗎?”
陸棉棉內心冷笑。對於一個不想活的人,劉裕能使出什麼樣的辦法呢?!她對所有的一切都漠然無比,不說話,不作為,等待黑白無常來索她的命,在奈何橋上與故人相逢。
劉裕感知到手中的湯藥又有些涼了,交給採蓮,讓她再去溫熱一番。
“棉棉,你可以不在乎你自己的命。雖然你對白青竹放了那些狠話,但他畢竟是你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你當真能夠不管你弟弟的死活嗎?如果你繼續這般不配合太醫署的太醫治療和吃藥,那朕就切掉白青竹一根手指,你拒絕一天,朕就切斷他一根手指,手指沒有了,還有腳趾,腳趾沒有了,朕就將他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片下來……”
陸棉棉眸光聚集在一起,“採蓮,藥……”
採蓮將溫熱的湯藥再一次端了過來。陸棉棉往前傾著身子,親手接過那碗湯藥,想也沒想就直接將那苦澀的藥汁一口吞入腹中,她彷彿沒有了味覺一般,也未曾喊苦,只是默默地將手中的藥碗再次塞到採蓮的手中。
劉裕學著薛煌的樣子,揉了揉陸棉棉毛茸茸又蓬鬆的頭,“這才乖嘛!朕就知道,就算你心中再怨恨,也肯定捨不得你在這世界上唯一的一個親人受如此折磨。”
劉裕會穩住白青竹,只要穩住了白青竹就等於穩住了陸棉棉。劉裕現在可以體諒陸棉棉剛剛失去心愛的人,萬念俱灰的感覺,可時間最終會抹平一切的傷口,給他一些時間,一切慢慢都會變好起來的。
劉裕手中的動作不停,陸棉棉彷彿失了魂一般的,也不曾反抗。
“棉棉,現在朕與你之間已經再沒有阻隔了。朕會給你時間,朕也會等你慢慢的走出來。慢慢的你就會發現朕的好。曾經他能給你的一切朕也都能給你,甚至能夠給你的更多。”
芳華宮門外,房公公原本等候在偏廳,可這一刻卻馬不停蹄的進入到內殿當中。
劉裕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他與陸棉棉之間的氛圍才剛剛升溫一點,這老太監就來打擾他的興致,“什麼事讓你都如此慌張?”
老太監的嘴磕磕巴巴的重複著剛才小太監告訴他的事情,“陛下,大事不好了,薛大人的屍體不見了。”
劉裕暴躁地將那隻空碗摔在地上,“什麼叫他的屍體不見了?朕不是已經警告過小宋子,讓他好好配合,將他的屍體安葬,追封為中武侯嗎?”
陸棉棉原本已經渙散的眼眸在這一次重新聚起了一些細碎的光,她的心裡還殘存著一個微弱的可能,薛大人那麼厲害也許這一次……
老太監的聲音聽起來依舊有氣無力,“奴才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只是聽那稟報的小太監說,原本那小宋子公公是十分配合的,可是不知為何,突然卻打暈了周遭所有的人,就帶著屍體消失不見了。沒有人知道他究竟將屍體帶到了哪裡。”
劉裕同樣注意到了陸棉棉的變化。
他捏著她的下巴,“收起你心裡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至於你當天都是親眼看見他吞下那顆毒藥藥丸的,但凡服下那顆藥丸就會當場斃命。而且為他收屍的、為他驗屍的可是你的親弟弟白青竹。白太醫都已經說了,人都已經死的透透的了,絕無生還的可能。”
老太監卻不解,“小宋子為什麼要將他家主子的屍體給偷走呢?”
劉裕眼神一轉,這話說起來像給陸棉棉聽的,也像是在安慰自己那條脆弱的神經,“至於屍體會和會突然被小宋子帶走,無非就只有這兩種可能。那小宋子看著也像個忠誠的奴才,他可能想通了,認為自家主子並不想被中封成什麼中午侯,希望他能夠就此解放,從此再也跟皇家沒有任何的關係,這才把他的屍骨帶走了。埋到了另一個地方,是希望他死後能夠平平淡淡的遠離這些紛紛擾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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