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斷開儀式只是因為她能感覺到山姆的存在。
山姆確實在往她這邊趕,只是不知為何,他走得非常之緩慢,猶如推著巨石的西西弗斯。
“現在幾點了?”泰斯低聲問道。
薩麥爾和塔裡安都看了看錶。
“快九點了。”
月亮早就高掛於天空,月光蒼白黯淡,將整個世界塗上一層毫無生氣的單調色彩。
“儀式本該結束了。”泰斯說。
“也許是死亡時間太久?”塔裡安回頭問擎天柱,“山姆過世是多久前的事?”
“按地球時間計算,是五個月零九天十一小時前。”擎天柱的聲音中藏著憂傷,“我永遠不會忘記這個時間。”
“……我也是……”大黃蜂用廣播音說。自從山姆過世後,這位偵察兵就捨棄了自己最愛的明黃色塗層,披上了黑色的外衣,而且不願意讓利亞修好他的發聲器。
他在以自己的方式紀念逝去的舊友。
擎天柱拍拍他的肩膀,正準備說點什麼,一個古怪的聲音突然從利亞那邊傳來。
那是某種東西斷裂的聲音,一個預示不祥的徵兆。
恐怖的尖叫緊隨其後。
即便在聽到尖叫聲的瞬間就切斷聽覺,在場的賽博坦人依然受到了聲音的影響,彷彿它並非存在於物質世界之中,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之上。
無論是碳基和矽基,都感覺到了強烈的針刺感。擎天柱關閉一連串的報錯警告,難以置信地盯著自己的手指——它們在顫抖,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無法讓顫抖停止。
泰斯他們承受的壓力更甚。
他們幾乎半跪在地,捂住雙耳的手青筋暴起。眼球中出現的一個個小血點暗示著他們的頭顱內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還有猶如電擊般的針刺感,扭曲著每一個人的臉。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呻吟,甚至……沒有人思考。
除了痛苦,他們什麼都感覺不到。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比他們更加不堪。
利亞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處於極致繃緊狀態,就像生長期的夜晚突然抽筋的小腿一樣。她的後背反弓成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讓人不禁懷疑,剛才的斷裂聲可能來自她的脊椎。
她的臉上凝固著痛苦的表情,嘴巴大張,發出無聲的尖叫。幽藍的光芒不再呈飄散式溢位眼眶,而是如光柱般朝著天空直射。
事情不對勁。
有行動能力的賽博坦人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但他們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儀式之前,利亞告訴過他們,只能看,不能隨便插手打擾,否則會產生不好的結果。
他們只好抓起四個碳基人類並向後退去,行至一半時,擎天柱手裡的塔裡安似乎稍微清醒了一點,目光短暫地恢復清澈。
“擎天柱,”他用近似於呻吟的聲音懇求道,“把女士帶出來……打斷儀式、啊——”
他慘叫一聲,在擎天柱手中把自己蜷縮成一個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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