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她們在廢墟中搜集的裝備裡,就包括藥劑師的醫療臂甲。
佩圖拉博對其進行維修和改造後就放在箱子裡,如今正好拿出來使用——主要用於開啟朱克爾堅硬的顱骨。
“沒有鎮痛劑、沒有麻醉劑、沒有抗生素……甚至連基本的消毒措施都沒有。”佩圖拉博對著利亞用魔法伎倆清理過一遍的手術器械嘆了口氣,“這比最簡陋的戰地醫院還要糟糕百倍。”
“止痛我可以搞定,感染的隱患也不用擔心,等手術結束,可以用法術解決。”利亞篤定地保證。
“好吧。”佩圖拉博舉起手術鋸,目光轉向朱克爾,“你準備好了嗎?”
躺在臨時手術檯上的戰士咧開乾裂的嘴唇,露出一個混合著痛苦與解脫的猙獰笑容:“來吧,別磨蹭了。”
醫療臂發出輕柔嗡鳴,當鋸齒接觸到朱克爾太陽穴處的皮膚時,空氣中頓時瀰漫起一股帶著金屬味的焦灼氣息。
這個尚未完全長成的原體展現出驚人的天賦和專注力。
他操縱著骨鋸以完美角度切入,刀刃沿著顱骨接縫遊走,精準得彷彿在進行微雕藝術。朱克爾強化過的顱骨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火星在鋸齒與骨骼的接觸點迸濺。
鮮血剛湧出就被醫療臂上的吸引器自動抽走。當完整的頭骨被移除,暴露出的腦組織呈現出詭異的粉灰色,金屬探針如同活物般在腦溝回中蠕動,深入灰質,纏繞神經,不時迸發出危險的抽搐。
佩圖拉博調整了醫療臂的模式,將那些深埋在大腦溝回中的探針一根根剝離。
在這個階段,利亞並沒有動手,她要做的就是用法術則保證朱克爾不會在手術中立即死去。
只有屠夫之釘所有的觸鬚都從大腦中拿出來之後,她才會讓治療致命傷的光芒覆蓋了那些可怖又致命的創傷。
整個過程中,有不少人或近或遠地看著。
其中就包括朱克爾的隊友和朋友。
儘管利亞已經遮蔽了朱克爾的疼痛,但其他的影響卻沒有遮蔽。
隨著佩圖拉博的動作,朱克爾的面部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
克洛倫的手立刻鉗住了戰友的手腕——那力道足以捏碎普通人的骨頭,但對阿斯塔特來說卻是恰到好處的支撐。皮拉摩斯則按住了朱克爾不斷抽搐的雙腿,紫金盔甲與藍白戰甲碰撞出沉悶的聲響。
“堅持住,朱克爾。”
朱克爾渙散的目光因這句話而短暫聚焦,他反手扣住克洛倫深青色的臂甲,將其作為自己的錨定物。
牆角的陰影裡,格羅姆機械地搓動著一根不知名的骨頭。曾經痴迷拼湊的神像早已被棄置一旁,但死亡守衛粗糙的手指仍需觸碰些什麼來維持清醒。骨頭已經被他不知不覺捏出裂紋,可格羅姆渾然不覺。他的視線始終鎖定在手術檯上,渾濁的眼珠倒映著法術的明光。
利亞的法術屏障隔絕了痛覺,卻擋不住神經剝離帶來的本能反應。朱克爾的瞳孔時而擴散時而收縮,彷彿在經歷一場無聲的搏鬥。當最深的那根釘子被拔出時,他整個上身如拉滿的弓弦般繃緊,隨後重重跌回手術檯,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那根帶著黏連的神經組織的可怖植入物落入金屬盤中,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脆響。
圍觀的戰士們不約而同地繃緊了身體,只感覺腦內神經狠狠跳了跳。
這一刻,他們終於真切理解了吞世者承受的折磨有多瘋狂。
利亞的手指在朱克爾頭顱上方緩緩移動,治療之光如水般流淌過每一處創口。當她最終收回法術時,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好了。”她輕聲宣佈,聲音裡帶著疲憊的釋然。
朱克爾緩緩抬起顫抖的手,想要透過手指確定釘子已經消失。可他卻摸了一手新生的發茬,細密的發如春草般刺破頭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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