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短暫的沉默之後,塔維茲的疑問還未能得到解答,利亞已經風風火火地飄了回來,只是樣子多少帶了點狼狽。
“音訊在這裡,”她急匆匆地把東西塞給離她最近的洛肯,“我這邊有點……緊急狀況。”
洛肯的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塔維茲突然對桌上那份臨時基地的物資清單產生了前所未有的研究熱情,彷彿那上面寫著銀河系最大的秘密。
託迦頓的視線死死黏在側前方牆角的一塊汙漬上:“當然,我們明白,你請便。”
然後,他們就目送利亞腿上掛著一個超大號的,面色黑得嚇人,還會不停發出怨氣的腿部掛件,以一種近乎滑稽的姿態,晃晃悠悠地飄出了大廳。
當最後一片衣角消失在門廊陰影中時,凝滯的時間才重新開始流動。
“我覺得……”塔維茲艱難地開口,“或許只是重名?”
洛肯神情恍惚:“那位鐵之主……應該做不出這種……荒唐的事情。”
託迦頓拼命點頭:“對的對的,我覺得你們說的都對。”
三人不約而同地抓起水杯,將剩餘的冰涼液體一飲而盡。但透明杯壁上倒映出的,是三張寫滿世界觀崩塌的臉。
那個畫面早已經在他們心中生根發芽,估計這輩子都難以忘記。
時間倒回到數分鐘前。
利亞推開佩圖拉博的工坊大門,撲面而來的是混雜著機油與鐵鏽的刺鼻氣味。她剛踏進半步,一個高大的身影就從堆積如山的廢料後猛衝出來。
“你還知道回來?!”
佩圖拉博身上套著件沾滿油汙的連體工裝,袖口和膝蓋處打滿了補丁。高大的少年像頭髮怒的熊一樣撲來,手裡還攥著把自制的多功能扳手。
長時間與安格隆周旋,讓利亞下意識施展次元跳躍。少年的撲擊只抓到一縷殘影,整個人踉蹌著撞上堆放雜物的架子,各種各樣的扳手、自制的測量工具和幾個尚未修復完的部件稀里嘩啦砸了一地。
“佩佩!”利亞在三步外重新現身,“我只是去——”
“你去了前線!”佩圖拉博猛地轉身,隨手抓起一個剛完工沒多久的瞄準鏡狠狠砸向地面,“卻不帶我!”
玻璃和金屬零件在混凝土地面上迸濺開來,像一場微型爆炸。
“我有重要的事才去的!”
“藉口!”未來的鐵之主一腳踢開腳邊的齒輪箱,皮膚因憤怒泛起潮紅,“你就是嫌我累贅!”
這個認知像刀一樣剮著他的自尊——儘管身為原體,但尚未完全成長的身軀終究有所侷限。他曾暗中計算過,若與外面那些身經百戰的阿斯塔特正面對抗,自己的勝算最多不過五成。這個數字像根刺,日夜紮在他的驕傲裡。
之後,任憑利亞怎麼解釋,佩圖拉博都不管,只翻來覆去地指責利亞拋下他,以及砸自己做好的東西。
最後,利亞只能改變策略。
“如果你也去了,我會分心擔心你,佩佩。”她拉了拉自己擋灰燼用的披風,“你看,我差點就受傷了。”
這句話像按下了某個開關。
前一秒還在暴怒的少年突然出現在她面前——沒有魔法,純粹是爆發性的肌肉力量。他顫抖的手指撫過裂口邊緣,指節上的硬皮勾起了幾根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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