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老馬這個稱呼,尼歐斯原本嚴肅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抽搐,顯然想起了那位老友當年的嘮叨。
“馬卡多的那個建議……我有我不採納的理由。”尼歐斯皺起眉頭,語氣重新變得生硬,“其中最重要的一點是:我並不打算讓原體和阿斯塔特代替人類繁衍。如果有了兩性,這就有了形成新種族的可能。你要明白,利亞,他們只是工具,是收復銀河的武器,而不是人類的未來。”
這句話讓利亞直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如果不是考慮到大家在理性聊天,她甚至想把手裡的茶杯拍在祂腦門上。
“又是*工具論*。做不出來就直說做不出來,或者說你嫌麻煩,幹嘛非要這麼嘴硬?”利亞直視著那雙金色的眼睛,“再說了,怎麼原體和阿斯塔特就不是人了?還什麼*代替人類*?你這邏輯本身就有問題。”
“你覺得他們像人類嗎?”尼歐斯反問,“兩顆心臟,三個肺,能吐酸液,能活幾千年,沒有恐懼,把戰爭和殺戮當做本能……他們和凡人,真的是同一個物種嗎?”
“像不像人,從來不是隻看外表和器官數量!哪怕是一窩螞蟻,工蟻負責幹活,兵蟻負責打架,蟻后負責生孩子,甚至還有肚子大得像罐子一樣的蜜壺蟻,還有腦袋平得像井蓋一樣的守門蟻!它們長得千奇百怪,分工天差地別,難道你就指著蟻后說*你長得太肥了所以你不是螞蟻*?指著守門蟻說*你長得像塊門板所以你不是螞蟻*?”
利亞恨不得伸手戳戳尼歐斯的腦瓜子:“那是為了族群生存演化出的不同形態,本質上它們依然是同一個整體!”
緩了口氣,利亞又換了個語重心長的口吻:“尼歐斯,你是人類之主,哪怕你不喜歡,但你無法否認自己所處的位置。你的一言一行,會潛移默化地影響所有人。如果連你都不把自己創造的孩子當人看,如果連你都覺得他們只是*可消耗的生物兵器*,那麼凡人會怎麼看待他們?阿斯塔特和原體又會怎麼看待自己?”
“你這是在人為地製造物種隔離,是在把劍倒著遞給你的仇敵。”
看到尼歐斯陷入沉思,利亞並沒有停下,既然開了頭,那就把這件事說個清楚明白。
“還有那個該死的*抹除記憶手術*,和以此為基礎的*催眠灌輸*。”
“為了所謂的專注和效率,把那些孩子成為阿斯塔特之前的記憶都抹除了,甚至切斷了他們和凡人家庭的聯絡。你以為這樣他們就會毫無牽掛地效忠於帝國?錯!大錯特錯!”
尼歐斯剛想開口反駁,利亞直接抬手製止了祂:“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想說,這樣他們就會把軍團當成家,把原體當成父親,凝聚力會更強。是,沒錯!但這就是問題所在!”
“你好歹也在人類歷史的長河中遨遊了幾萬年了,難道不懂什麼叫*軍閥私兵*嗎?當你切斷了士兵與家庭、社會、國家的聯絡,只讓他們依附於軍團和原體時,他們就不再是*帝國計程車兵*,而是*原體的私兵*!”
“這叫公器私用!這叫國中之國!這是叛亂與割據的溫床!!!”
“等原體舉起叛變的旗幟,底下的阿斯塔特有幾個是為了人類和國家在思考的?他們只知道*原體讓我們幹什麼,我們就幹什麼*。哪怕原體讓他們把槍口對準曾經保護的平民,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這就是權力的私有化。通常這樣的國家,無論表面多輝煌,最終都會走向軍閥混戰,走向動盪,甚至滅亡。羅馬如此,唐朝如此,古泰拉的無數王朝亦是如此。按理說,這個坑是如此明顯,為什麼你還會直接踩進去?”
利亞噼裡啪啦像機關槍一樣輸出了一大堆,嘴巴都說幹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看著對面沉默不語的尼歐斯,語氣稍微放軟了一些。
“我知道,尼歐斯。我知道你有迫不得已的苦衷,你有隻有你自己才知道的計劃表,你有來自亞空間的巨大壓力,甚至還有很多隻有坐在你那個位置上才能看到的恐怖威脅。”
“所以,除了努凱里亞、諾斯特拉莫和巴巴魯斯這幾個地方,我從來沒有干涉,或是指責過你對其他軍團的部署。你是掌舵人,我尊重你的航向。”
“但是,尼歐斯。”利亞直視著那雙揹負著整個人類種族重擔的眼睛,“至少你的這個想法必須改變。不要把原體和阿斯塔特從人類的概念中剝離出去。別把他們當工具,也別把他們當神。他們就是人類——更強壯、更極端、但也同樣脆弱、同樣渴望認同的人類。”
“只有這樣,這艘名為人類帝國的破船上的其中一個漏洞才能被堵上,才能讓它能在未來的風暴中撐得更久一些。”
……
尼歐斯:利亞你這樣子……讓我想起我的第一任戰帥!(指被歐爾話療)
利亞:噠咩!戰帥是什麼好詞嗎?呸呸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