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蘭再次抬起手,強壓下子嗣們噴薄的怒火,制止了後續隨時可能爆發的爆彈齊射。
儘管滔天的盛怒同樣在這位半神的血管內奔湧,但圖蘭始終保有理智,沒有任由殺戮的衝動主導接下來的判斷。
他冷眼注視著對面的異端,開口駁斥:
“滿篇荒謬的妄語。倘若你們自詡為對抗原初湮滅者的先驅,為何偏偏和冉丹這等只懂屠戮與寄生的異族同流合汙?”
“因為冉丹是一件絕佳的工具。”
“冉丹帝國握有遠超尋常的生化科技,更是一個生來便熱衷於抹殺他族意志的強悍集體。在阻擋人類大遠征的鋼鐵洪流時,它們是最為稱職的打手。”
伊萊亞斯的回答全無停頓,將這套血淋淋的真相和盤托出。
“拋開這些戰爭用途不談,冉丹還有著極佳的統治手段:高層肆意揮霍神經寄生蟲與控制項圈,以此役使成百上千個星系的異族。那些套著項圈的億萬奴隸,軀殼被徹底接管,喜怒哀樂等一切情緒皆被物理手段強行閹割。”
“置身於這套絕對死寂的社會系統下,再龐大的人口基數也只是一堆維持著基本呼吸的有機機械。他們的靈魂甚至不如機魂靈動,無法在亞空間激起任何風浪。隱藏在帷幕背後的原初湮滅者,從這些行屍走肉身上榨取不到任何情緒養料。冉丹那套慘無人道的奴役法案,恰恰是餓死邪神的最好辦法。”
圖蘭審視著眼前這個被末日學說徹底洗腦的同族,繼續追問:“既然你們已經選定了盟友,今天特意找上我的艦隊又為了什麼?”
“因為單憑冉丹現有的體量,在未來的這場戰爭中戰敗的機率極高。在決定銀河存亡的戰爭天平上,異形陣營那一側的分量並不足,我們需要往裡新增一塊舉足輕重的砝碼。”
圖蘭發出充滿嘲弄的冷嗤:“而你相中的這塊砝碼,就是我?”
“正是您,原體大人。最為優渥、也最為直接的方案,是由您率領整支軍團脫離人類帝國的作戰序列,全面倒向冉丹陣營。”伊萊亞斯面不改色地丟擲了這等大逆不道的要求,“第十一軍團的倒戈,必將在人類帝國內掀起滔天巨浪,碾碎你們的戰爭節奏。這足以無限期地拉長戰線,甚至直接迫使勝利的天平向冉丹傾斜。”
圖蘭用一連串充滿蔑視的冷笑回應了這番荒謬的提議。
伊萊亞斯對原體的嘲弄無動於衷,繼續丟擲備用方案:
“如果原體大人那高尚的榮譽感阻礙了您,讓您無法立刻完成陣營的轉換,我們大可締結隱秘的盟約。屆時,只需您將帝國聯合艦隊的防線部署圖暗中交付於我方,順便放任冉丹的艦隊叢集穿透你們的封鎖區,將戰火引燃至更為廣闊的星域。”
“唯有如此,方能拉長戰爭的跨度,讓交戰雙方在無休止的絞肉機裡同歸於盡。必須用戰火成批地收割生命,將人類的繁衍基數壓制在安全線以下,從源頭上斬斷靈魂與情緒的產出,方能阻止亞空間裡那場無可挽回的滅頂之災。”
荒誕絕倫的末日狂言,滅絕人性的數學計算。
圖蘭不再丟擲任何疑問。他徹底看透了這群使者的本質——不過是一群自願為荒謬預言買單,妄圖將數以萬億計的智慧生命送上斷頭臺的異端瘋子。
“關閉你們的戲法盒子,把這些預言連同你們的命,一起帶回墳墓裡去。”
就在交涉破裂的這極短一瞬,長桌對面的異形突然動了。
它猛然抬起雙臂。一股難以想象的精神狂潮以那束光為爆心向外噴湧。這股詭異的靈能風暴完全無視了沿途的星際戰士,徑直砸進了原體的大腦深處。
來不及構築任何防禦,半神的心智就被強行拖入了一場慘烈的預言幻境之中。
那是真正的末日。
全息光影構築的虛景皆為陪襯,那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感官衝擊。
圖蘭聞到了神聖泰拉化為焦土的焦臭,聽見了億萬生靈在混沌戰火中被屠戮的哀嚎,真切體認到了物理宇宙遭撕裂時的極度絕望。無邊無際的惡意湧入他那本該堅不可摧的半神意志中,幾乎將他的理智碾成碎末。
物理世界中,圖蘭猛地跪倒在地。這位向來溫文爾雅的原體雙手死死抱住頭顱,爆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淒厲慘叫。
“開火!”瓦倫連長怒吼。
。雨火的滅毀下瀉傾形異頭那與斯亞萊伊著朝,尾焰的命致著曳拖彈甲穿高的計百以數。室艙的閉幽了滿填間瞬聲鳴轟槍彈的聾耳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