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情有可原。
亞索11和12確實已經很久沒有回火星了，久到他們都快忘了火星大氣層的味道。
雖然八年前，關於“萬機之靈降世”的訊息就已經順著星語陣列撒向全銀河，一起送出去的還有火星變成花園星球這樣聽起來非常離譜的訊息。
但大夥兒都清楚，這幫機油佬歷來現實得很，不見棺材不落淚，除非親眼見證，否則任何未經驗證的訊息依然約等於廢棄程式碼。
再說火星內部派系林立，誰知道是不是哪個新上臺的派系為了穩固基本盤，胡亂往公網裡塞虛假廣播？
特別是火星變花園星球這一點，眾多機油佬都覺得這牛皮也吹得太大了！
但眼下這一幕，卻逼著他們不得不重新思考那些訊息的真實性。
難道那些訊息既沒有偽造，也沒有誇大，更沒有摻雜半點虛假成分？難道那幫平時連螺絲型號都要爭論三天三夜的鑄造將軍們，這次居然統一戰線了？
亞索11接通了統御賢者辛德拉·奧瑪的加密頻道。
這位坐鎮於近地軌道護衛巡洋艦內的女性賢者，在三觀認知上與岩漿城的鑄造將軍科瑞爾·澤斯站在同一個戰壕——都是鐵桿唯物主義者，壓根不相信什麼萬機之神會在物質宇宙裡閒庭信步地溜達。機器就是機器，神靈是原始人的迷信。
正因如此，當年火星發來那堆所謂的神蹟訊息和錄影時，辛德拉反手就將它們掃進了底層儲存器裡那個“毫無用處卻又不能刪除”的歸檔資料夾，再也沒關注過。
上司不信，底下的基層神甫自然也懶得分出寶貴的算力去關注那些“疑似瞎編亂造”的資料包。有那工夫，不如多除錯幾臺戰鬥機兵的戰鬥系統。
但在接收到亞索修士剛剛上傳的光學影像後，辛德拉二話不說，直接下令向多米提亞地表空投了一批掛載著高階鳥卜儀與多光譜陣列的觀測人手。並要求所有掃描資料，必須第一時間上報，一條都不許漏。
唯物主義者最大的優點就是如此：一旦神蹟懟到臉上，絕不裝瞎，必要親自論證一番。
隨著第一批資料流湧入，統御賢者辛德拉·奧瑪的光學感測器在那些跳動的數字和波形圖上反覆對焦。
她已經可以完全肯定：那位——唔，姑且按火星的叫法尊稱其為“萬機之靈”吧——確確實實在大氣層內維持著平穩的滯空飛行。其姿態悠閒得有如在花園散步，看不到任何搖晃，或是姿態調整。
那麼，問題來了。
這具軀體的飛航模式是什麼？動力又究竟源自何處？
就辛德拉所知，帝國目前單兵飛行方式無外乎跳躍揹包與飛行揹包兩類。但這兩種裝置皆受制於散熱效率或燃料儲備的短板，壓根無法支撐長效懸停。
禁軍那邊倒是有一種遠古遺物級別的反重力跳躍揹包，據說能做到長效滯空續航，但那東西的數量有限，而且從不外借。
以此推導，這所謂的萬機之靈，會不會是那位泰拉之主為了維持歐姆彌賽亞的信仰而拿出來的秘密後手？一個披著神靈外衣的高科技展示品？
辛德拉越想越覺得這條推理路徑走得通——邏輯閉環，唯一的瑕疵是沒有任何資料支援，全靠腦補。
就在統御賢者費力梳理那條越繞越亂的邏輯鏈時，地表的鳥卜儀資料突然在螢幕上瘋狂刷屏。
觀測神甫一號回報：“目標實體外層由未知合金包裹，總質量測算失敗，體型高度引數為……其手持金屬杖的材質未收錄於現存元素週期表，長度引數為……”
觀測神甫二號回報：“目標重新進入懸停狀態。滯空時長已達十五秒，當前海拔一千三百一十九米。無下墜趨勢，無推力尾跡，無熱量殘留。”
觀測神甫三號回報：“目標正在清理地表的導彈陣地與發射井，座標為……檢測到大範圍的異常磁場波動。”
觀測神甫四號、五號、六號、七號……
觀測神甫十號回報：“目標正在降低海拔……目標已降落，座標為……檢測到附近存在友方單位：亞索11、亞索12。重複，目標正在與亞索修士面對面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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