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站長愣住:“你們……真要訂?”
“不然白跑一趟?”王大陸盯著他,“但有個條件——價格鎖定,三個月內不許漲。”
趙站長搓著手,猶豫片刻:“那……得加五十塊,算個‘保供費’。”
“保供?”李響差點笑出聲,“你這是保你自己發財吧?”
丁義珍沒說話,掏出手機拍下合同樣本。運輸條款那一欄,果然寫著“依市場行情調整”。
“這詞兒,聽著耳熟。”他收起手機,“趙站長,咱們不搞突擊檢查,但資料得真實。你要是虛報,最後坑的是全鎮的廠子。”
趙站長訕笑:“哪能呢,都是實誠生意。”
從糧油站出來,王大陸皺眉:“這幫人,鼻子比狗還靈,聽說要辦廠,立馬坐地起價。”
“所以不能空口許諾。”丁義珍說,“先小批次試單,穩住上游,也防著他們囤貨。”
李響忽然道:“我剛在糧油站後院看了,那幾個倉庫,一半空著。”
“產能過剩。”王大陸嘆氣,“廠子接不到單,機器都快生鏽了。”
下午,他們又跑了兩家酒廠和三家副食批發點。情況大同小異:需求疲軟,庫存積壓,供應商卻趁機抬價。丁義珍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滿了數字,像一張張訴苦狀。
傍晚六點,鎮政府小會議室亮起燈。
三人圍桌而坐,桌上攤著十幾張紙,是彙總後的調研資料。
“全鎮食品廠平均產能利用率,38.7%。”丁義珍指著一張手繪柱狀圖,“鄰省出口口岸,同類罐頭批發價是咱們本地售價的2.3倍。運費如果控制在每噸八百以內,淨利潤能到18%以上。”
王大陸盯著資料,仍皺眉:“可北極那邊真能消化這麼多貨?萬一人家不收,咱們可就全砸手裡了。”
“國內都賣不動,還怕砸?”李響反問,“不出去,才是真砸。”
“問題是,咱們沒出過海。”王大陸抬眼,“甫光叔的船隊……真能進北極?那邊冰層厚,航線複雜,不是普通貨輪能去的。”
丁義珍頓了頓。
他想起甫光在電話裡那句“有門路”,輕描淡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
可底氣,不能當合同用。
“所以才要先確認。”他聲音沉下來,“我們下一步,得派人過去實地考察。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誰去?”李響問。
“得懂外貿,懂物流,還得信得過。”丁義珍緩緩說,“我打算找李響你那個戰友,先聯絡一家靠譜的出口代理,看看能不能搭個便船。”
王大陸點頭:“行,我這邊繼續跟糧油站談,先把原材料成本壓下來。”
李響忽然一拍桌子:“等等,運輸條款那事兒,你拍了照,是不是得留個底?萬一以後扯皮……”
丁義珍從包裡抽出一張A4紙,上面是合同區域性掃描件,運輸條款那一行被紅筆圈出。
“已經發到郵箱了。”他抬頭,“不把主動權攥在手裡,談再多都是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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