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縣長辦公會。
丁義珍開門見山:“環線工程整改繼續推進,但不能只盯著一條路修。我看了南嶺的地熱資料,具備開發清潔能源的潛力。我提議,把地熱資源納入‘十四五’產業規劃前期研究,成立‘縣域經濟新動能調研小組’,由三位年輕科員牽頭,兩週內拿出可行性路徑。”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發改委副主任低頭翻本子,說:“丁縣長,這個方向是好,但環保評估還沒啟動,土地性質也沒調整,現在提規劃,是不是……有點早?”
“早?”丁義珍看著他,“塌方前三天,李達康說工程進度不能停,那會兒怎麼沒人說早?現在我們想搞點能造血的產業,倒嫌早了?”
沒人接話。
他繼續說:“我不是要現在就挖地三尺,而是要讓上面知道,金山縣不光有事故,還有潛力。調研小組今天成立,名單下午公示。”
散會後,他把發改委主任留了下來。
門關上,他沒坐,站在窗邊,語氣平平地問:“老李,最近有沒有人找你‘瞭解情況’?”
主任一愣:“什麼情況?”
“比如,南嶺的地熱,審批流程,資源歸屬,誰說了算。”
主任眼神閃了一下:“沒……沒有特別的。就是幾個老同學打電話,問縣裡有沒有新專案,能不能推薦企業對接。”
“哦,”丁義珍點點頭,“那你記住,現在什麼都沒有,風還沒起,帆別亂晃。誰要是非覺得能借風使力,小心船翻了,自己不會游泳。”
主任喉結動了動,沒說話。
傍晚,丁義珍剛到家,鍾小艾來電。
“你那邊地熱的事,省裡有人問起。”她語氣平常,像在聊天氣,“梁璐昨天吃飯時提了一句,說她爸聽高育良說,金山縣可能有‘新動作’。”
背景裡有低語,模糊不清,但能聽出是男聲,聲音不大,卻帶著點探究的勁兒。
“知道了。”丁義珍說,“你跟她說,動作是有,但得等手續齊全。別讓人誤會,我這兒是菜市場,隨來隨拿。”
鍾小艾輕笑:“我說了,你不是那種人。但她爸又問,‘是不是需要上面支援’。”
“讓他支援我別出事就行。”丁義珍說完,掛了電話。
他坐在沙發上,沒開燈,掏出筆記本,翻到“制度補位”那一頁,往後撕了一張空白頁,寫下三個標題。
資源露頭,群狼嗅腥。
父輩護我,我護一縣。
靜守令動。
他合上本子,走到書桌前,新建一個資料夾,命名為“風起之前”。
滑鼠剛點下回車,手機又震。
是安置組的科員:“丁縣長,剛才那位家屬,把東西留下了。是個舊皮本,說是他兒子臨走前記的工分和補貼明細,說……您要是真查,就靠這個。”
丁義珍站起身,抓起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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