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義珍把手機扣在桌角,賬本鎖進抽屜時,筆筒裡的圓珠筆滾了一下,掉在水泥地上,他沒撿。
外面天剛亮,工地的鐵皮圍擋被風颳得嘩啦響。孫連城抱著一摞紙進來,額頭上還沾著露水:“報表整好了,進度、用工、農戶聯動……連食堂每天消耗多少大米都列上了。”
“發我一份。”丁義珍頭沒抬,“順便給市委辦、發改委、周書記,高副書記各打個招呼,就說材料已備,隨時可報。”
孫連城愣了下:“這是要往上遞話?”
“不是遞話,是亮底。”丁義珍終於抬頭,“錢不長腿,但政績能走路。咱們把路鋪平了,看誰還敢卡在半道上。”
孫連城點頭出去,門一關,屋裡又靜下來。
丁義珍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三下,像在數秒。他知道,這一招不一定靈。
但眼下能走的路,就剩這一條了——用專案說話,用成績換位子,用位子撬資源。
他不怕累,就怕等。等批文,等撥款,等別人施捨一個點頭。可工地不等人,工人不等人,工期更不等人。
香江,利兆天的辦公室。
利孝權站在一旁,手裡捏著一份新傳來的資料:“丁義珍剛整理了VCD廠建設報告,準備往市裡報。”
利兆天翻了兩頁,冷笑:“想用政績換位置?聰明,但太急。”他把資料扔桌上,“他不知道,越是往上走,越要有人推。沒人推,爬得再快也是原地打轉。”
“那咱們……不攔他?”利孝權問。
“攔?不。”利兆天翹起嘴角,“讓他上,最好上得快一點。位子越高,摔下來的聲音才越大。咱們只管等著,等他站上去,再遞一根繩子——到時候,他自己都會往下跳。”
與此同時,京州,梁群峰家。
高育良坐在老藤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茶麵浮著幾片葉子。
梁群峰拄著柺杖從陽臺進來,風吹得他花白的頭髮亂顫。
“金山縣那個專案,你學生搞得不錯。”梁群峰坐下,“昨兒我讓秘書查了,從奠基到開工,沒出一起上訪,施工進度全省最快。”
高育良點點頭:“義珍這孩子,有股狠勁。”
“光有狠勁不夠。”梁群峰盯著他,
“縣委書記空著,縣長代管,班子不全,事事卡殼。你作為市委副書記,又是他老師,得替他說話。”
高育良沉默片刻:“趙立春那邊……”
“趙立春?在漢東他敢擋別人的路,但義珍的路你讓他擋個試一試?”
梁群峰打斷,“他怕鍾躍民,更怕義珍他爹。丁義珍只要不犯錯,沒人敢動他。現在的問題不是他能不能上,是你敢不敢推。”
高育良看著茶麵,終於抬眼:“您說得對。這孩子,是該有個實職了。”
兩天後,巖臺市常委會。
會議開到一半,高育良忽然開口:“金山縣VCD專案,是全省科技轉型試點,目前由丁義珍同志主持全面工作。但書記職位空缺,不利於長期發展。我提議,正式任命丁義珍同志為金山縣委書記,提請省委審議。”
會議室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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