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丁義珍把筆記本合上,靠在椅背上。窗外工地的打樁聲照常響起,節奏沒變,可他心裡清楚,有些東西已經鬆動了。
中午前,周長利回了電話。
“查了。”聲音壓得很低,“劉軍在江南省主抓過兩個開發區,GDP翻倍,但沒跟當地豪門聯過姻,也沒讓自家親戚沾過專案。有人說他不近人情,也有人說他——乾淨。”
丁義珍握著聽筒,沒出聲。
“結論呢?”他問。
“非趙系,非商附。”周長利說,“是個想幹事的,但……也容易成靶子。”
“謝謝叔。”丁義珍輕聲道,“這資訊,值一頓飯。”
電話結束通話,他把剛才那句話抄進筆記本,末尾添上:“或可一試——但先觀其行。”
下午三點,王大陸回來,手裡抱著一疊檔案。
“省發改委發了個通知,說要徵集‘最佳化縣域營商環境’的意見建議,截止下週五。”他把檔案放在桌上,“沒提試點,也沒說放權,但語氣鬆動了。”
丁義珍掃了一眼:“讓他們寫建議,卻不告訴能改什麼,這是釣魚。”
“可畢竟是個口子。”王大陸說,“咱們要不要報?”
“肯定要報。”丁義珍點頭,“但別寫虛的。就提兩條:一是縣級園區規劃審批權下放,二是重大專案環評與施工許可並聯辦理。別的不碰。”
“要是省裡不批呢?”
“不批也得提。”丁義珍笑了笑,“提了,是咱們在響應政策;不提,是咱們沒覺悟。現在風向不明,但旗子得先豎起來。”
王大陸記下,正要走,丁義珍又叫住他。
“明天排程會,加個議題。”
“您說。”
“省裡可能要放權,咱們得先想好——哪些事,敢接。”
王大陸一愣,隨即笑了:“明白。不是等權,是備權。”
“對。”丁義珍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撕下一張舊紙,重新貼上一張列印好的劉軍新聞照片,旁邊用紅筆寫上:“待觀察”。
他拿起筆,在照片下方畫了一條橫線,又在線上標了個問號。
筆帽咔嗒一聲扣上。
他轉身撥通電話:“小艾,幫我查一下,劉軍到任後,有沒有單獨見過趙立冬?或者,京海市有沒有突然上報什麼新專案?”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丁義珍掛了電話,站在白板前沒動。
風還沒起,雲已經聚了。
他拿起鋼筆,在筆記本最後一頁寫下:“權力更替,不在臺上那一握手,而在臺下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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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出先誰,手先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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