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丁義珍說,“但換方式。你們兩個,從今天起不許單獨行動,不許回住處,不許用私人手機聯絡。所有資訊透過周叔中轉,走加密通道。對方敢露頭,咱們就得讓他們知道——盯人,是相互的。”
掛了電話,安欣看了眼李響,“接下來怎麼辦?”
“先換地方。”李響把手機卡摳出來,扔進水杯,“我回局裡拿套便衣,你去安全屋等我。咱們今晚換個身份守。”
安欣點頭,正要走,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技術組的私信:**“恐嚇李響的男子聲音比對完成,系市政車隊臨時工張強,趙立冬司機的表兄。”**
她把資訊轉給李響,李響冷笑:“果然是他的人。連威脅都懶得換個臉。”
“問題是。”安欣盯著螢幕,“他們現在不只是藏證據,已經開始反撲了。威脅證人,跟蹤我們,下一步呢?”
“不知道。”李響把溼漉漉的手機卡甩進垃圾桶,“但咱們得比他們快一步。”
當天下午,周叔傳來訊息:代辦公司五年內經手兩百多單,每單收費三千到八千不等,唯獨“宏遠物業”這一單,零佣金,且合同是手寫掃描件,無電子留痕。
“異常。”丁義珍看著報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這不是生意,是走形式。”
他翻開通訊錄,找到安欣的加密號碼,發了條指令:**“查孫培林近三日列印記錄,重點看有沒有‘階段性彙報’或‘資料彙總’類檔案,列印時間集中在幾點。”**
半小時後,安欣回信:**“孫培林辦公室印表機近兩日無記錄。但他手機訊號昨晚七點出現在城南茶室,停留四十三分鐘。”**
丁義珍眯起眼。又是那家茶室。趙立冬的秘密會面點。
他立刻調出公安內網,查近七日備案的威脅警情。三起匿名舉報,都指向“市府有人私下調查領導”,舉報人資訊模糊,均未立案。但其中一起,舉報時間正好是安欣第一次拍到夾克男的第二天。
“他們有內線。”他低聲說。
晚上九點,安欣和李響在安全屋碰頭。兩人換了便裝,李響戴了副眼鏡,安欣把頭髮扎進帽子裡。
“我剛查了孫培林的考勤。”李響說,“他今早八點打卡,但十點才進辦公室。中間那兩個小時,去哪了?”
“茶室。”安欣說,“我讓技術組拉了他手機基站軌跡,九點十八分,訊號跳轉到城南片區,十點零七分跳回來。”
“列印記錄清了,人卻偷偷外出。”李響冷笑,“怕是交材料去了。”
“可咱們拿不到證據。”安欣搖頭,“沒有搜查令,進不了他辦公室。沒有證人,沒法立案。現在連外圍接觸的人都被嚇跑了。”
兩人沉默下來。
窗外雨開始下,敲在玻璃上,一聲聲悶。
丁義珍坐在辦公室,面前擺著三份檔案:周叔整理的代辦公司流水、安欣傳回的跟蹤記錄、李響提交的恐嚇錄音分析。他一條條看,一條條歸檔,最後開啟電腦,新建一個加密資料夾,命名為“證據鏈受阻”。
他點開通訊錄,找到鍾正國的名字。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沒按下去。
他知道這一通電話意味著什麼——從獨立調查轉入向上求助,等於承認當前局面已超出掌控。可如果不打,安欣和李響的風險只會越來越大,證人不會再有第二個王某站出來。
桌上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是安欣的新訊息:**“丁市長,孫培林辦公室今晚九點十二分,燈亮了。但打卡系統沒記錄他進入。他是翻牆進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