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索又閉合了一環。
他把三份材料分別歸檔:一份是車輛與人員關聯證據,一份是資本異動報告,第三份是群眾聚會錄音。每份都標上“一級關注”,加密存入專用資料夾。
做完這些,他坐下,撥通了一個號碼。
“書婷,是我。今晚八點,建工集團總部會議室,我需要你和啟強都在。”
“出什麼事了?”
“趙立冬開始反撲了。他想用資本和民意兩條路一起壓過來。咱們得先布好局,別等火燒到腳面才想起來脫鞋。”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行,我通知啟強。你確定要在那兒碰頭?”
“就在那兒。地方大,人雜,反而安全。另外,讓啟強帶上週經理,我得知道建工集團手頭還有多少現金流能呼叫。”
掛了電話,丁義珍站起身,走到窗邊。天色陰著,遠處工地的塔吊還在轉,吊臂上的紅燈一閃一閃。
他回身開啟內網,調出京海市重點民生專案清單。水務、交通、舊改……趙立冬能動手的地方太多。但越是這樣,越不能亂。
他重新坐下,開啟一份空白文件,寫下幾個字:**“以商制亂,以靜制動。”**
然後他把建工集團、京海地產、市政建設這三家國企的近期專案進度表調出來,開始比對資金撥付節奏和施工節點。
手機又響了。是安欣:“那個劉志明,今早送完包後,去了檔案室,借走了去年舊城改造專案的審批匯總冊。”
丁義珍眼神一凝。
他們不只是想鬧事,還想翻舊賬。把這些年有問題的專案一個個挖出來,裹挾在“群眾訴求”裡,逼政府低頭。
他立刻給李響發訊息:“盯住王老三,他下一步要見誰,見多久,說了什麼,全記下來。另外,查查他手機通訊錄,看有沒有存‘趙’或者‘趙主任’之類的聯絡人。”
發完,他站起身,把三份核心材料放進公文包。然後拿起外套,往外走。
路過宣傳部時,他拐進去找了老陳。
“最近準備一批正面報道,主題是‘京海舊改成果展’,挑幾個完成度高的小區,讓居民出鏡說說住新房的感受。別提問題,只講變化。”
老陳皺眉:“現在發這個?不怕被罵轉移視線?”
“就是要他們罵。”丁義珍笑了笑,“他們越急著翻黑料,我們越要亮成績。真金不怕火煉,假賬才怕曬太陽。”
說完他轉身走了。
回到辦公室,他給周叔發了最後一條訊息:“繼續盯中聯置業,一旦它增持超過10%,立刻通知我。另外,查查它背後有沒有關聯基金在境外做空水務類債券。”
做完這些,他看了眼時間:七點四十五。
他拎起包,走出大樓。
夜風有點涼,他沒拉外套拉鍊,徑直上了車。
車子啟動,他最後看了一眼市政大院的南門。那輛黑色商務車已經不在了,但地上還留著一道淺淺的輪胎印,斜斜地劃過水泥地,像一道沒寫完的問號。
他踩下油門,車頭調轉,駛向城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