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西邊突然傳來“啪”的一聲,像是電線短路。緊接著,幾輛印著“電力搶修”的黃綠車從三個方向包抄進來,車門一開,七八個“電工”衝了出來。
李宏偉轉身就跑,剛翻上牆,被一個從房頂滑下來的電工一腳踹回地面。麵包車司機想點火,發現鑰匙被拔了。
另一人從配電房裡鑽出來,手裡拿著對講機:“目標全部控制,無反抗。”
現場繳獲現金三十八萬,賬本兩本,一本記著“保護費收取明細”,另一本是“強拆戶名單”,每戶後面標著“已處理”“待清”“釘子戶”。
還有十幾份蓋著“京海宜居房產諮詢公司”公章的空白合同,金額欄全是手寫,最大一筆寫著“三百二十萬”。
下午四點,市公安局召開新聞通氣會。
市局副局長孟德海穿著警服站在臺前,身後是投影屏,放著抓捕影片的截圖。
“昨天有人問我,京海有沒有黑社會?我說有。今天我告訴你,它已經被銬上手銬了。”
臺下記者舉手:“抓的是誰?背後有沒有保護傘?”
“人名我們暫時不公佈,案子還在查。”孟德海笑了笑,“但可以告訴你們,這次行動,是從一筆‘專案協調費’開始的。有人以為轉賬寫個備註就沒事了,其實銀行系統比你記性好。”
“那群眾舉報呢?敢不敢?”
“現在敢了。”丁義珍從側門走進來,接過話筒,“我們剛開通了掃黑除惡專線,三天內收到匿名信二十七封,照片四十八張,影片六段。有位老大爺,把十幾年被強收的水電費清單都寄來了,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他頓了頓:“有人說,京海的天是黑的。我說,天沒黑,是有人擋了光。現在,我們把這個人,從光裡拽出來了。”
會後,丁義珍去了兩個被強拆的村子。第一家,門框歪了,牆裂了縫,老人坐在門檻上曬太陽。他蹲下來說了會兒話,臨走塞了五千塊,說是“臨時安置補助”。
第二家沒人,門上貼著封條,玻璃碎了一地。鄰居說,男主人被打斷了肋骨,女的帶著孩子回孃家了,房子被推平那天,他們聽見裡面有人喊“再不搬就活埋”。
丁義珍沒說話,讓隨行人員記下地址,說回頭安排醫院複查。
第二天,廣播站開始滾動播報案件進展。第三天,市紀委收到三封匿名材料,全是關於“宏達服務隊”的暴力記錄,附帶照片和錄音。有村民在電話裡說:“我以前不敢說,現在敢了,因為我看見李宏偉戴著手銬了。”
王大陸打來電話:“銀行那邊又動了。李宏偉的二姨夫賬戶突然轉入八十萬,來源不明。張工已經報備反洗錢中心。”
“別急。”丁義珍在辦公室轉了兩圈,“讓他們再轉幾筆,等線拉長了,再一刀切斷。”
晚上八點,李響來彙報情況。他坐在沙發上,脫了鞋,腳搭在茶几上:“李宏偉扛不住,招了兩個手下。其中一個說,徐江最近在找人買槍,說是‘防身用’。”
“防身?”丁義珍冷笑,“他防的是我們。”
“要不要順藤摸瓜,先把徐江拿下?”
“不急。”丁義珍搖頭,“我們現在是一把刀,但刀不出鞘,比出鞘更嚇人。讓他自己跳出來。”
李響點點頭,穿鞋準備走。剛拉開門,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眉頭一皺。
“怎麼?”丁義珍問。
“徐江的司機,剛給李有田打了電話。說‘錢沒到,人被抓了,下一步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