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義珍回到辦公室時,王大陸已經等在門口,手裡捏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報表。他沒說話,只是把紙遞過去,眼神里帶著點火氣。
丁義珍接過一看,是市財政局昨天批出的一筆“應急維穩專項資金”,八百七十萬,撥給了城建局下屬一個叫“京海城市更新協調辦”的臨時機構。這機構上個月還不存在。
“趙立東籤的。”王大陸壓低聲音,“名義是‘保障重點專案社會穩定’,可專案才剛打地基,哪來的穩定問題?”
丁義珍把報表摺好,塞進公文包。“他想造勢,咱們就讓他把勢造足。”
“可咱們現在什麼都不動,底下人怎麼看?”王大陸皺眉,“李響剛才打電話,說群眾開始傳咱們被壓住了,有人連補償款都不敢領了。”
“傳就傳。”丁義珍拉開抽屜,取出一個空白隨身碟插進電腦,“我們現在不是不動,是不讓他們看出我們在動。你記住,最怕的不是敵人兇,是敵人以為你怕了。”
王大陸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你還真是越老越陰了。”
“這不是陰。”丁義珍敲著鍵盤,“這是讓他們自己把話講全。現在打斷,反倒顯得我們急了。”
他把一份加密文件拷進隨身碟,拔出來遞過去。“拿著,這是三不原則的操作細則——不碰核心人、不攔資金流、不叫停工程。只記,不攔,不發聲。明天開始,按這個走。”
王大陸接過隨身碟,點點頭走了。
下午四點,李響從後門進了辦公樓,穿著便裝,手裡拎著箇舊皮包。他在樓梯間等了十分鐘,確認沒人跟蹤才上樓。
“人找到了。”他進門就說,“張建國,退伍兵,以前給李有田兒子開車,去年被一腳踹下車,腿落了毛病,現在靠修電動車過日子。”
“他肯說?”
“恨著呢。”李響開啟皮包,拿出一個微型錄音筆,“昨晚在城西那個廢棄加油站見的面。他喝了幾口酒,話就出來了。”
他按下播放鍵。
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那小子喝高了,拍著桌子說,‘丁義珍算個球?趙市長一句話,紀委都得撤案!’還說‘上面有人,下面有槍,誰動我們試試?’”
錄音停了。
李響把筆錄本推過去,上面有張建國的簽字和紅手印。“我讓他寫了,也錄了像,萬一將來要作證,能用上。”
丁義珍翻了兩頁,合上本子。“放好。現在不是用的時候。”
“你不擔心他反悔?”
“會反悔的人,一開始就不會開口。”丁義珍把本子鎖進保險櫃,“人只要覺得贏定了,嘴就關不住。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讓他覺得,自己已經贏了。”
李響咧了下嘴:“你這招,比我當年審毒販還損。”
“不是損。”丁義珍端起茶杯,“是等。等他們把證據,親手送到我們面前。”
晚上十一點,丁義珍關了燈,坐在書房裡撥通了周叔的電話。
“有幾筆賬,想請您幫忙看看。”他報了三家公司名字和交易時間段,“都是打著‘維穩’‘應急’名頭撥出去的錢,最後去了哪兒。”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你懷疑趙立東?”
“我不懷疑。”丁義珍說,“我查。”
周叔嘆了口氣。“行,我試試。銀行風控系統還能調一次,但得在半夜視窗期,不能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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