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今晚九點,透過一個協警私下跟線人聊的時候漏的。按你說的,說得特別不經意。”
“行。”丁義珍嘴角動了一下,“那就再加一把火。讓值班室發個內部通知,說明天下午四點召開緊急案情會,要求全體骨幹到場。地點寫舊檔案樓二樓會議室。”
“那兒早就沒人用了。”
“所以才合適。”丁義珍坐回椅子,“他們要是真派人來摸情況,一定會去踩點。到時候咱們的人不動聲色,抓現行。”
安欣咧嘴一笑:“就怕他們不來。”
“他們會來的。”丁義珍盯著螢幕,“人一急,就會想親眼看看是不是真的。哪怕只是確認一眼。”
凌晨三點二十六分,舊檔案樓外的樹叢裡蹲著兩個便衣。雨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了起來,不大,但溼氣往骨頭裡鑽。
四點零七分,一輛摩托車悄無聲息地停在街對面。車上下來一個人,戴著頭盔,沒打傘,徑直走向檔案樓側門。他在門口站了幾秒,掏出手機照了照門牌號,又繞到後窗往裡看了兩眼,轉身準備走。
“動手。”對講機裡傳來指令。
兩人從樹後撲出,摩托車手反應極快,扔下車子就往巷子裡跑。跑了五十米,被埋伏在轉角的第三個人絆倒。他掙扎著要去摸腰間,手剛伸進去就被按住了。
“別動!警察!”
搜身時,從他夾克內袋掏出一部老式按鍵機,SI已經摳出來捏碎了。另一部智慧手機藏在鞋墊底下,開機需要指紋。
“帶回去。”丁義珍在影片連線裡看著現場畫面,“先別審,讓他在訊問室待著,餓著他,不開燈,也不說話。就讓他自己琢磨。”
早上七點,初步鑑定結果出來:按鍵機最後一次通話打給了一個公用電話亭,位置在京海火車站地下通道。智慧機綁定了一個虛擬號碼,運營商顯示歸屬地在廣州。
“典型的黑道聯絡方式。”安欣坐在丁義珍旁邊,“一人一卡,用完即毀,中間還套了跳轉平臺。”
“但他們犯了個錯。”丁義珍指著螢幕上的行動軌跡回放,“這個人昨晚八點還在城東出現過,距離檔案樓八公里。他不可能那麼快趕到現場踩點——除非他早就知道我們要開會。”
“意思是……局裡有他的眼線?”
丁義珍沒回答,只是把昨天所有收到會議通知的人員名單調了出來,一頁頁往下翻。
上午十點,李響回到市局,進門就喊:“哥!我在路上接到安置點反饋,劉大柱老婆半夜做噩夢驚醒,說夢見有人站在她女兒床邊,手裡拎著個粉色書包。”
丁義珍猛地抬頭。
“她說夢裡那人臉是模糊的,但穿的衣服像快遞員。”
辦公室一時安靜。
丁義珍站起身,走到窗邊。外面雨停了,天還是灰的。他看了眼手錶,九點五十三分。
“通知所有外圍小組,全部進入一級待命狀態。”他轉過身,“另外,讓食堂今天中午的盒飯推遲半小時發放,車輛排程表臨時更改三次,我的辦公室下午兩點到四點,不準任何人進出。”
安欣皺眉:“你要幹什麼?”
丁義珍望著監控牆,輕聲說:“我要讓他以為,我們開始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