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靜了幾秒。
劉志明忽然抬手抹了把臉，嗓音發啞：“我……我承認。那些錢，是我收的。每批專案透過前，王德海都會給我好處，一共……大概一百二十七萬。”
筆錄很快完成，他在末尾簽了字，手有些抖。
訊息傳開，王德海當天下午就被約談。
面對完整的資金鍊和劉志明的口供，他沒撐過四十分鐘，全盤交代：自己透過空殼公司圍標、虛增成本，再將利潤以“諮詢費”名義分給劉志明等人，趙建國則負責在退休前幫忙牽線搭橋，協調資源。
趙建國本人也沒扛住。
當紀檢組拿出他兒子賬戶接收瑞通工程款項的記錄，又播放了他那句“東西燒乾淨，別留紙質”的語音時，他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喃喃道：“我以為……退回去就沒事了……”
晚上七點，專案總結會召開。
陳組長代表紀檢部門出席，翻看完全部卷宗後，他抬頭問：“下一步打算怎麼走？”
丁義珍站在投影前，背後是整整齊齊的證據目錄：“三個方向已經閉合：資金流、審批鏈、口供鏈。我們現在有物證、人證、技術證據、第三方認證，證據體系完整。我的意見是——立即移交司法機關，依法起訴。”
會議室裡有人遲疑：“要不要考慮內部處理？畢竟劉志明級別不高，影響可控……”
“腐敗沒有小事。”丁義珍打斷，“今天能因為級別低就降職了事，明天就會有人覺得只要不貪太多就能免責。我們辦的不是案子，是規矩。”
他轉向陳組長：“我已經準備好《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函》，嫌疑人、證人、證據清單全部齊備。只要您同意，明天一早就可以押送檢察機關。”
陳組長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我同意。這案子，必須走司法程式。”
丁義珍當場拿起筆，在移送函上籤下名字。
李響立刻帶隊去做最後準備：給三人戴上手銬，裝訂案卷，安排押送車輛。
周叔收拾好所有金融證據原件，放進密封箱。
安欣將全部資料備份加密，上傳至專用雲端，並生成唯一校驗碼。
一切就緒。
丁義珍撥通檢察機關聯絡電話：“這裡是京海市專案組，編號JH-2023-A07，現正式通知貴方，將於明日八時整，移送涉嫌受賄罪、行賄罪、洗錢罪三名犯罪嫌疑人及相關案卷材料，請做好接收準備。”
電話那頭回應確認。
他掛了電話，走到窗前。夜色已深，樓下警車停成一排，紅藍燈光靜靜閃爍。
李響走過來低聲問：“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丁義珍看著樓下那輛押送車，駕駛員正在檢查輪胎。
他說：“告訴司機，出發前再查一次剎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