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裡沒先例。”周長利提醒,“貿然推特殊政策,怕有人說是特權。”
“沒先例就創造先例。”丁義珍敲下標題《關於建立京州高新技術人才快速通道的初步構想》,“當年我爸在西南搞建設,哪條路是現成的?都是邊走邊修。我們現在缺的不是錢,不是地,是敢不敢打破條條框框。”
他抬頭看著兩人:“你們說,為什麼有些地方能留住人?不是因為工資高,是因為讓人覺得‘值得’。孩子能上好學校,老人看病不用排隊,夫妻倆都能找到合適的工作。這些事看起來小,卻是決定一個人願不願意紮下根的關鍵。”
林耀東點頭:“我建議,先把這幾項列為核心保障:定向入學名額、優先保障性住房、跨區域社保銜接、專項醫療額度。用專項資金池託底,避免擠佔公共資源。”
“可以。”丁義珍記下,“但得加上一條——所有享受政策的人才,必須簽訂五年服務期協議,並帶徒培養不少於兩名本地青年技術骨幹。不能只進不出,要形成迴圈。”
周長利補充:“還得防造假。萬一有人拿了資源就走人,不僅損失大,還會被人拿來說事。”
“建立信用檔案。”丁義珍說,“跟央行徵信系統聯動,違約記錄終身可查。另外,每年考核一次實際貢獻,不合格的自動退出。”
他頓了頓,又道:“這件事不能只靠政府。園區企業也得參與進來。我可以號召幾家龍頭企業設立‘聯合培養基金’,誰用人,誰出錢,誰定標準。”
林耀東問:“要不要先小範圍試點?”
“不必。”丁義珍搖頭,“一上來就得有力度。小打小鬧反而引人猜忌。我們就說清楚:這是為了守住技術落地的最後一公里。沒人,一切歸零。”
辦公室再次安靜下來。
丁義珍翻開筆記本,寫下第一行提綱:
1. 建立高新技術人才認定快速通道;
2. 實施“安居—教育—醫療”三位一體保障體系;
3. 強化企業主體責任與人才培養繫結機制。
他抬頭看向兩人:“明天開始,全面梳理現有政策盲區。林耀東負責對接醫院、銀行、教育口,摸清資源底數;周長利牽頭組織企業座談,聽聽他們到底缺什麼樣的人,願意承擔什麼責任。”
“你打算什麼時候推?”周長利問。
“越快越好。”丁義珍合上筆記本,“北歐團隊隨時可能到,我們不能等到人家來了才發現——咱們這邊連個能平視對話的人都沒有。”
林耀東忽然開口:“如果省內有意見呢?”
“那就讓他們看看這份資料。”丁義珍把螢幕轉向他們,上面是三家合作企業因人才不足導致的延期損失統計,“耽誤一天,損失七百萬。十天就是七千萬。誰要是覺得這錢該花,我不攔著。”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在“技術可以買,能力必須養”下面,重重畫了一橫。
“從現在起,人才問題不是後勤問題,是前線問題。誰卡住了這一環,誰就在拖整個專案的後腿。”
周長利收起平板:“我這就去安排企業調研。”
林耀東也起身:“銀行這邊今晚就能調出近三年高階客戶家庭需求資料,明早彙總給你。”
丁義珍點點頭,重新坐回椅子,開啟文件,輸入第一句話:“當前,我市高新技術產業發展已進入關鍵階段,但高階人才供給嚴重不足,已成為制約專案落地的核心瓶頸……”
他敲完這句,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鐘,十點十七分。
窗外,高新園區的燈光依舊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