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顧頭低聲說道:“我再去外面找找還有沒有吃的。”
說完,老顧頭便朝著橋洞之外走去。
“顧爺爺和獨眼爺爺都說我發燒了,我好難受啊,小骨頭。”小慧低聲說道,“他們說我會好起來的,但我覺得我快抗不過去了。”
她喃喃地說道:“我記得以前發燒的時候媽媽會給我吃藥……但是現在沒有藥了……小骨頭,你說我會死嗎……”
小骨頭搖頭,吃力地說道:“不……知道。”
小慧小口小口地將半個饅頭吃完,又將鐵杯中的熱水緩緩喝完,她小聲說道:“小骨頭,你餓嗎?”
小骨頭搖了搖頭,將手裡攥著的半個饅頭遞給了小慧。
“我不吃。”小慧堅決地搖了搖頭,“我已經吃過了,要留給顧爺爺吃。”
小骨頭愣了愣,將那半個饅頭收了回來,重新攥在了手裡。
小慧將頭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喃喃地說道:“小骨頭,你的爸爸媽媽是怎麼樣的人呢?”
小骨頭坐在了她身邊,依舊搖了搖頭:“我……沒有爸爸媽媽。”
“怎麼會沒有呢,難道你是石頭裡蹦出來的嗎?”小慧笑了,襯得她的臉更紅了。
小骨頭搖了搖頭:“不知道。”
小慧慢慢說道:“小骨頭,我的爸爸媽媽是很好的人,我們本來生活得很幸福。但是有一天,我不幸福了,爸爸消失了。”
她慢慢低下了頭,眼淚流了出來:“媽媽也不要我了。”
她啜泣了好一陣子,似乎是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摺磨讓她陷入了無窮的痛苦:“為什麼會這樣子,為什麼媽媽不要我了……”
小骨頭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她堅強地抹了抹眼淚,擠出了一個微笑:“小骨頭,你以前過得怎麼樣?”
小骨頭認真地思考了這個問題:“我每天……躺在……冰涼的床上,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每天都要用針管往我身體裡打各種各樣的東西。”
他的智力發育遠超常人,已經能夠在這個年紀理解那些穿著白大褂的人是在拿自己做實驗了。
“你是不是一直在生病呀。”小慧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了這個回答,“你好可憐哦……”
她有些同情小骨頭。
小骨頭沉默著,沒有回答她。
“那以後我們就是朋友啦。”小慧笑著說道,“我有些困,先睡會兒……”
說著,小慧便鑽回了被子裡,重新蜷縮起來。
小骨頭在原地坐了片刻,站起身來,走出了這片勉強能算溫暖的區域,朝著橋洞外走去。
小骨頭走在街頭,突然露出了一個微笑,以前他們一直叫自己零號,現在他有名字了。
他想給自己的新朋友弄一點能夠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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